只见两人交锋的中心,地面出现了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坑洞,坑洞周围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出十数丈远!坑底一片焦黑,还有熔岩般的红光在闪烁。
燕绫娇单膝跪在坑边,赤缨枪插在一旁支撑着身体,呼吸略显急促,额角香汗淋漓,明艳的脸颊上带着一丝力竭后的潮红,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坑底。
坑底中央,谢霖川的身影矗立着。
他下半身几乎完全陷入了坚硬的地面,直至大腿根部!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钉死在原地的一座铁塔!
他双手高高举着陌刀·折风。刀身之上,那层层缠绕的粗布已在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碰撞中彻底化为飞灰,露出了止陌刀直接暴露,暂以刀鞘视之)。
刀鞘表面,此刻正有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急速流动,缓缓隐没,仿佛餍足的凶兽舔舐着獠牙。
谢霖川迅速将陌刀垂下,反手扯下自己早已破损不堪的外套,闪电般地将刀鞘重新包裹起来,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细节。
一片死寂。
燕绫娇缓缓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翻腾的内息。她看着坑底那个硬接自己最强一击而半步未退(虽然陷下去了)的男人,清眸之中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与欣赏。
她自己的虎口已被反震之力撕裂,鲜血顺着枪杆滑落,体内气血也阵阵紊乱。她很清楚自己刚才那一击有多可怕,即便是另外两位传说,也绝不会选择如此硬接!
“点到为止。”
燕绫娇开口,声音依旧清越,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火药味,多了几分郑重,“是我小看你了。狱镜司中,竟有你这等人物…我燕绫娇,记下了。”
她需要一个台下,也需要一个了解对方的理由。此人实力深不可测,那柄古怪长兵更是邪门,硬拼下去,纵然能胜,也必是惨胜之,非她所愿。
谢霖川缓缓从坑中拔出双腿,动作看似平稳,唯有他自己知道,每动一下,五脏六腑都如同被烈火灼烧、又被巨锤砸击般剧痛。他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覆面之下,声音依旧努力维持着平淡:
“说了看热闹,你…不信。”
燕绫娇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如烈焰玫瑰绽放,霎时冲淡了场间的肃杀之气。她摆了摆手,竟是爽快道:“行了行了,是本门主先入为主,错怪了好…呃…看热闹的。
我燕绫娇向来说一不二,错就是错!在此给二位赔个不是!”
她竟真的抱了抱拳,态度坦荡,毫不扭捏。
“刚才两位是我赤阳派内门弟子,二位若是不急,可愿随我回山门稍作歇息,也好让我略尽地主之谊,算是赔罪,顺便…治治伤?”
她目光锐利,虽谢霖川掩饰得极好,但她何等眼力,隐约察觉到对方气息在那一击后有一瞬间的紊乱。
谢霖川尚未回答,司影已经凑了过来,小声道:“川哥,赤阳派诶!
三大传说的门派!为啥会在这四级州督区?有点奇怪啊…去看看?”
谢霖川沉默片刻。他确实需要找个地方尽快调息压制内伤,而且对燕绫娇此人及其门派也生出了一丝探究之意。在这四级州督区遇到如此人物和门派,本身就极不寻常。
“可。”他简短的吐出一个字。
“好!爽快!”燕绫娇嫣然一笑,显得十分高兴,“那就请随我来!”
她转身吩咐弟子带上那个依旧昏迷的辰龙,率先引路。
谢霖川跟在后面,步伐看似稳健。然而,就在无人注意的刹那,他覆面之下,嘴角悄然溢出了一缕鲜红的血迹,迅速被他用内力蒸干。
他心中暗凛:好霸道的赤阳劲力!若非最后时刻陌刀中那股气息莫名爆发硬接,自己绝不会选择硬抗…即便如此,内腑也已受创不轻。那股赤幽冥铁的煞气,真是柄双刃剑…
不过,他随即感知到前方燕绫娇的气息虽强盛,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哼,”他在心中冷哼一声,“看来,她也未必好受到哪里去。”
三人各怀心思,朝着赤阳派的方向行去,只留下一条街的狼藉与无数惊骇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