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赤阳派客房内。
谢霖川经过一夜调息,辅以燕绫娇所赠的“赤阳融雪丹”,内腑的灼伤痛楚已大为缓解,苍白的面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那赤阳真劲虽霸道,但其丹药却也对症下药,效果显着。
司影在一旁坐立不安,既好奇这传说中的赤阳派,又惦记着返回朔关的公务,显得有些焦躁。
这时,房门被叩响。不等回应,燕绫娇便推门而入,依旧是一身赤色劲装,精神奕奕,仿佛昨日那场大战对她毫无影响。她手里还提着个食盒,里面是些本地特色的早点,香气扑鼻。
“怎么样?伤好点没?”她将食盒放在桌上,目光直接落在谢霖川身上,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我赤阳派的丹药,还凑合吧?”
“尚可。”谢霖川言简意赅,点了点头。这已是他能给出的颇高评价。
燕绫娇满意地一笑,自顾自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拿起一个肉包子就啃,毫无一派宗主的架子。她边吃边看着谢霖川放在手边的两柄刀——腰间的“渡夜”虽已归鞘,却依旧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冷煞气;背后那柄被衣物重新包裹的陌刀,更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
她忽然想到什么,咽下口中食物,饶有兴致地问道:“喂,谢霖川,你们狱镜司不是都用剑吗?轻巧,迅捷,符合你们那帮人鬼祟…呃,迅捷诡秘的作风。你怎么用刀?还是两把这么…特别的刀。”
不等谢霖川回答,一旁的司影像是找到了表现机会,抢着道:“燕门主,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我川哥这刀,可是有讲究的!横刀迅捷,陌刀霸道!沙场…”
他话没说完,就被谢霖川一个眼神制止了。
燕绫娇却听得美眸一亮,击节赞叹:“横刀?陌刀?可是前朝军中之制?难怪我觉得你这兵器的形制古朴厚重,煞气中却带着一股战阵铁血之意,与寻常江湖路数不同!好!用得好!”
她似乎对兵器有着超乎常人的热情和理解,继续道:“说起来,我赤阳主修枪道。天下武学,百兵争鸣,各有所长。可如今江湖,却处处以剑为尊,什么‘百兵之君’,哼,听得人耳朵起茧!”
她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服气,凤目微扬,自有一股傲然之气:“剑利轻灵,擅刺击挑削,固然精巧,然论沙场破阵、正面攻坚、长距控场,岂及我长枪之大开大合、刚猛无俦、一往无前?”
她越说越激动,站起身,仿佛手中无形有枪,虚空一划:“天下之大,岂能由一器独挑?当百器争鸣,各展其长!凭什么那玩剑的就能称‘圣’?我练枪的便不能称王?”
她看向谢霖川,眼神灼灼,仿佛找到了知音:“我看你这刀,亦是如此!横刀似剑却更利于劈砍破甲,陌刀如山专克骑兵冲锋,皆是因战场而生,为杀伐而存的霸道之兵!岂是那些轻飘飘的装饰剑所能比拟?”
“什么狗屁剑圣叶知秋!”
她最终哼了一声,语气虽冲,却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对固有格局的挑战,“若有机会,我燕绫娇定要以手中赤缨枪,一会他那春风秋雨剑!看看究竟是他的剑利,还是我的枪强!
快哉…快哉!哈哈!”
她放声大笑,笑声爽朗豪迈,充满了自信与不羁,仿佛整个江湖都应如此畅快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