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站起身,望着窗外朔关城灰蒙蒙的天空。
他突然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带来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没错,不良人确实在我掌控之下。
你和孙默的对话,我一清二楚。你拒绝了他,很好。这证明你这把刀,至少目前,刀柄还握在我,或者说,握在陛下这一边。”
“至于你的身份…”厉昆仑盯着谢霖川,眼神复杂,“‘瞎刀将军’谢霖川,前朝玄甲营少年成名,城破之日神秘失踪…孙默知道,我自然也知道。
他不告诉陛下,是因为他妄想招揽你,作为他复兴唐室野心的重要棋子。
而我不告诉陛下…”
厉昆仑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而残酷:“是因为现在杀了你,太可惜,也太便宜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了。”
“萧无的榜单,确实是我让人放到鼠头那里的。一则,试试你的成色。二则,也需要有人去搅动一下江湖那潭死水。”他承认得干脆利落。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谢霖川:“至于提拔你们…没错,我看中的是你们的能力,尤其是你,谢霖川。一把足够锋利、足够特别的刀,值得破格使用。规矩,是给庸人定的。”
“而京城?”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与深沉,“总府?那里确实是权力的中心,是陛下的眼前。但真正的暗流,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朔关,四级州督区,前朝边陲,新旧势力交织,江湖门派林立,正是观察这十九州风云变幻的最佳风口。”
谢霖川沉默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厉昆仑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漠然:“孙默,跳梁小丑罢了。他自以为聪明,四处串联,招揽旧部,甚至把手伸到影剑门,伸到琳秋婉身上。他以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
他冷笑一声:“我放任他,甚至配合他,就是要让他觉得一切顺利,让他把那些对前朝还抱有幻想、对曜朝心怀不满的势力,一个个都主动跳出来!影剑门?还有那些藏在更深处的杂碎…让他们聚在一起!”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等到他们自以为力量足够,蠢蠢欲动之时,才是真正收网的时候!届时,什么琳秋婉,什么影剑门,什么孙默,一网打尽,永绝后患!这,才是对陛下最大的忠心,对曜朝江山最彻底的清扫!”
“所以,”厉昆仑最后看向谢霖川,语气不容置疑,“琳秋婉是不是前朝余孽,不重要。柳清是不是包庇,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现在都是鱼饵。而你,谢霖川,继续做你该做的事。杀人,积累血筹,变得更强。等到需要你这把刀出鞘,斩断所有乱麻的时候,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一番话,揭开了笼罩在朔关城上的重重迷雾,也将谢霖川彻底推向了风暴眼的中心。
他不仅是厉昆仑手中的刀,更是这场针对前朝残余势力大清洗的关键棋子。
谢霖川站在原地,覆面之下,无人能知他此刻心中所想。
是成为别人棋盘上锋利的刃,还是…寻找机会,斩破这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