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放晴,昨夜的暴雨将仟寒城洗刷得干净清透,空气格外清新。琳秋婉早早起身,将沾染泥污的鞋袜和裙裾仔细清洗干净,晾在房中。虽用了内力烘烤,但厚重的锦缎一时难干。她索性出门,重新买了一套便于行动的素白色劲装换上,依旧抱着她那柄长剑,只是气质从昨日的高门小姐,变为了清冷利落的江湖女侠。
她离开仟寒城,继续向玄霜州更深处行去,寻找适合突破的极寒之地,同时也留意着可能存在的稀有矿石。
与此同时,远在数州之外的另一处地界。
荒芜的山谷中,血腥味浓得化不开。两具尸体倒伏在地,皆是喉管被利刃切断,一击毙命。从他们残留的气息判断,生前竟都是七境的高手!
两道身影立于尸骸旁,煞气凛然。
其中一人,身形挺拔,黑衣如墨,但款式已与三年前在朔关时大不相同。衣料更加考究,暗绣着繁复的云纹,边缘以暗红色线锁边,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与杀戮的张扬。头上依旧戴着斗笠,遮住眉眼,但覆面的面具已换成了暗紫色打底,其上勾勒着猩红色的诡异纹路,如同干涸的血痕,更添几分邪异。腰间那柄黝黑横刀“渡夜”安静悬着,却仿佛有无形的血气缭绕。正是谢霖川。
另一人,自然是司影。他的服饰也同样升级,紧身利落,材质非凡,腰配双短刃,眼神锐利,周身气息凝练,早已非吴下阿蒙。三年血火淬炼,让他彻底褪去了曾经的油滑与怯懦,成为真正令人胆寒的“狩影者”。
而谢霖川,在这三年间,以其狠辣无情、效率极高的杀戮,赢得了“猎血者”的凶名。其名号在狱镜司内部及黑暗世界中,已能止小儿夜啼。绝大多数人只知其凶悍,却鲜少有人知晓,这令人闻风丧胆的煞星,竟是个目不能视的瞎子。
“最后一个据点也清理干净了。”司影踢了踢脚下的尸体,声音冷静,“‘遁空’的消息断在这里。看来,这家伙藏得比我们想的还深。”
他们这三年来,一路追杀前朝余孽,顺带完成血筹任务,足迹遍布数个州督区。其中一个重要目标,便是一个代号“遁空”的前朝核心人物。此人极其狡猾,行踪飘忽,他们根据零星线索,拔除了数个与其相关的据点,眼下,就只剩下玄霜州这片苦寒之地尚未搜寻。
“去玄霜州。”谢霖川的声音透过面具,冰冷依旧,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既是为了追查“遁空”,也是为了山河碑。三年间,据陆云溪暗中传递的消息以及狱镜司内部的动向,已知的山河碑碎片大多已有归属,唯独京州主体、凤翎州一块以及玄霜州最后一块,依旧下落不明。玄霜州,势在必行。
……
琳秋婉并未御空飞行,而是选择步行,感受着这片土地独特的寒气。她行至一处靠近雪山脚下的小村落。村子不大,以狩猎和采集冰原特有的草药为生,民风淳朴。
村口,几个孩童正在玩耍,看到琳秋婉这个陌生的漂亮姐姐,都好奇地围了上来,却又有些怯生生不敢靠近。琳秋婉看着他们冻得通红的小脸,清冷的眼神柔和了些许。她从行囊中取出之前买的、未吃完的干果,分给孩子们。
孩子们一开始不敢接,直到一个胆大的率先拿走,其他人才欢呼着围上来。看着他们纯真的笑容,琳秋婉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这无意间的温柔,是她心境变化后,不经意流露的本性。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突然,村后山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兽吼,紧接着是村民惊恐的尖叫和房屋倒塌的轰鸣!
“凶兽!凶兽袭村了!”
琳秋婉脸色一凝,身影瞬间化作一道白影,冲向村后。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形似巨熊却通体覆盖着幽蓝色冰晶的怪物,正在村中肆虐!它双眼赤红,口中喷吐着冰寒的吐息,所过之处,房屋冻结,村民惊慌逃窜。
“是极地冰熊?不对…气息不对!”琳秋婉心中一凛,这怪物散发出的并非寻常凶兽的暴戾,而是一种更古老、更阴邪的混乱气息!
她不及细想,救人要紧!三尺凌霜瞬间出鞘,化作一道冰寒长虹,直刺那怪物后心!
那怪物似乎察觉到危险,猛地回身,巨爪裹挟着寒风拍向剑光!
轰!
气劲交击,琳秋婉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夹杂着一种侵蚀心神的邪异能量,让她气血微微一滞。她借力翻身落地,眉头紧锁。这怪物…好生古怪!
就在她落地调整气息的瞬间,异变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