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她低喝一声,是对着同样惊魂未定、但已趁机靠近她的“遁空”所说。此刻也顾不得追问这汉子为何之前塞给她石片,强提一口真气,身形化作一道白影,朝着与石子飞来方向相反的密林深处疾掠而去。
“遁空”见状,毫不迟疑,紧随其后,两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中。
谢霖川没有追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定在暗处那个未知的高手身上。那股气息出现得突兀,消失得也极其彻底,一击之后,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任凭他如何催动感知,也再捕捉不到丝毫痕迹。
“一剑三雕”的完美计划,转眼间变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目标“遁空”跑了,到手的山河碑碎片被琳秋婉带走,自己还差点被神秘高手偷袭受伤。
谢霖川站在原地,覆面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煞气在周身翻滚,显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悦。
司影这才敢凑过来,心有余悸地看着琳秋婉二人消失的方向,又小心翼翼地问:“川哥…刚才那是…?”
“不知。”谢霖川声音冰冷,“但很强。”
他收起“渡夜”,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事已至此,懊恼无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遁空”的底细,以及他为何会被列为一级要犯。或许,这本身就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他转向刚才“遁空”藏身的山缝方向,虽然人已不在,但残留的气息和痕迹还在。
“搜。”谢霖川对司影下令,“看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
司影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在山缝附近翻找起来。
片刻后,司影似乎有所发现,从一堆枯叶下摸出了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锈迹斑斑的金属腰牌。他擦掉泥土,看清上面的纹路和依稀可辨的字迹后,脸色猛地一变。
“川…川哥!你看这个!”司影声音发颤,将腰牌递了过来。
谢霖川接过腰牌,手指摩挲着上面粗糙的刻痕。他虽然看不见,但触觉却能清晰地分辨出那熟悉的轮廓和纹理——那是一面前唐朝边军低级军官的身份腰牌!上面模糊的字迹,隐约能辨认出一个“秦”字,以及所属营队的编号……玄甲营!
玄甲营!秦?
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伴随着烽火连天的记忆碎片,猛地撞入谢霖川的脑海——秦莽!那个当年在城破之日,拼死将他从尸山血海中背出来的玄甲营老部下,那个忠心耿耿的队正!
难道……“遁空”就是秦莽?!
谢霖川握着腰牌的手指,微微收紧。所以,他那熟悉的横刀,那军旅气息……一切都对上了!孙默和厉昆仑如此紧追不舍,不仅仅是因为他可能是前朝余孽,更因为他是当年玄甲营的幸存者,可能掌握着更多关于前朝军力布置、甚至关于他谢霖川过去的关键信息!
“是他……”谢霖川低声自语,语气复杂。
司影虽然不知道具体缘由,但看谢霖川的反应,也猜到这“遁空”恐怕与川哥渊源极深。“川哥,现在怎么办?还追吗?”
谢霖川沉默良久。杀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秦莽于他有救命之恩,是他在这个世上仅存的、与过去那个“瞎刀将军”有真切联系的极少数人之一。
刚才若非琳秋婉和那神秘高手搅局,他险些亲手杀了这位救命恩人兼老部下。
“不追了。”谢霖川最终做出决定,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找到他。但不是为了抓他领赏。”
他抬起头,“看”向秦莽和琳秋婉消失的方向。
“我得让他……安全离开这片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