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昆仑闻言,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意味不明的笑声。
“他想让陛下动手?那便让他去试。”
谢霖川覆面下的眉头蹙起:“你待如何?坐以待毙?”
“非是坐以待毙。”厉昆仑的声音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从容,“而是……以静制动。”
“陛下生性多疑,刚愎自用,却绝非蠢材。孙默接连失利,其能力与忠诚在陛下心中已然大打折扣。此刻他若跳得太高,反而容易引火烧身。”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幽深:
“更何况,孙默如今已是惊弓之鸟,距离狗急跳墙只差一步。此时若再强行施压,逼得他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发动他在朝中、军中的所有暗棋……届时造成的动荡,恐怕连本座也难以完全掌控。”
“至于陛下那边……”厉昆仑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本座远在朔关,京城之事,鞭长莫及。是信孙默那漏洞百出的谗言,还是信本座这‘忠臣’的缜密布局,就看陛下……自己的‘圣心独断’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将皮球巧妙地踢回给了武昭。既点明了强行动手的风险,又暗示了自己置身事外的“无奈”,更深层的意思则是。
他厉昆仑,在等武昭亲自下令,给予他名正言顺清洗朝堂的权柄!
谢霖川沉默了。他明白厉昆仑的算计,这老狐狸是要将所有的风险与骂名都推到孙默和武昭头上,自己则躲在幕后,等待收获最大的利益。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等?”谢霖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等。”厉昆仑肯定道,“等孙默自己露出更多的破绽,等陛下失去最后的耐心。在此之前,按兵不动,就是最好的进攻。”
玉符的光芒黯淡下去,通讯中断。
密室中,厉昆仑阴影下的脸庞,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而远在凤翎州边境某处的谢霖川,收起了那枚失去光泽的玉符,覆面之下,无人能知他心中所想。
等?
他讨厌被动等待。
但厉昆仑的分析不无道理。京城水深,贸然闯入,确实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他抬起头,“望”向京城的方向,那双空洞的眼眶深处,仿佛有暗流在涌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风暴来临前的片刻宁静,往往最为压抑。
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也需要……弄清楚一些更深层的事情。关于宿命,关于那几位上古剑仙,关于他自己未来的路。
身影一闪,他消失在苍茫的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