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长安城南郊,一家大型车马店外。
人声鼎沸,骡马嘶鸣。各色商队在此聚集、休整,招募人手,补充给养。空气中混杂着牲口、草料和汗水的味道。
谢霖川换上了一身半旧的灰色劲装,头上戴了个宽檐斗笠,遮住了覆面,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收敛了周身大部分气息,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沉默寡言、有些孤僻的普通江湖客。
司影则活跃得多,他已打探清楚,凑到谢霖川身边低语:“问到了,有一支从南边来的‘福顺隆’绸缎商队,明天一早进城。他们正好缺两个临时护卫,据说路上不太平,折了人手。领头的是个老管事,看起来还算厚道。”
正说着,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留着两撇胡须、眼神精明的中年管事走了过来,目光在谢霖川和司影身上扫过,尤其在谢霖川那即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的精悍身形以及腰间那柄用布包裹的横刀“渡夜”上停留了片刻。
“二位,是应募护卫的?”管事开口,带着商贾特有的审慎。
司影立刻堆起笑容,上前搭话:“正是正是!我兄弟二人走南闯北,手上功夫还过得去,听闻贵商队缺人,特来毛遂自荐。”
管事微微颔首,又看向一直沉默的谢霖川:“这位兄弟……?”
谢霖川只是微微抬了抬斗笠,露出覆面的一角,沙哑道:“林川。”
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江湖上奇人异士众多,戴覆面遮掩容貌的也不算太稀奇,只要身手好就行。他沉吟一下,道:“丑话说在前头,临时护卫,酬金按日结算,管吃住。路上若遇事,须得尽力护得货物周全。明日卯时初刻,在此集合,一同进城。可能做到?”
司影连忙应承:“没问题!包尽心尽力!”
管事这才露出一点笑容:“那便说定了。明日准时到此。”
待管事离开,司影松了口气,兴奋地压低声音:“成了,川哥!明天就能进长安了!”
谢霖川微微颔首,斗笠下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座雄城。
接下来,便是以这“野生镖师”的身份,踏入这天下最危险的棋局中心。
长安,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