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关城,狱镜司府,密室。
厉昆仑指间夹着那枚刚刚失去光泽的传讯玉符,阴影下的脸庞看不出喜怒,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密室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武昭的旨意,比他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急躁。
“呵。”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从他喉间溢出。他本以为武昭至少会再观望些时日,等待孙默那边露出更多破绽,或是前线大军有所斩获。没想到,这位陛下被接连的失利和琳秋婉身份的刺激,已然有些乱了方寸。
“沉不住气了么……”厉昆仑低声自语。武昭的猜忌与暴戾,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召他回京,表面是问责狱镜司办事不力,实则恐怕也存了借机试探、甚至敲打他的心思。毕竟,他厉昆仑执掌狱镜司与不良人,权柄过重,如今又未能及时铲除心腹大患,武昭岂能安心?
他缓缓踱步到密室一侧的阴影中,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大曜十九州疆域图,京州的位置被朱笔重点圈出。
谢霖川之前通过玉符传来的讯息在他脑海中回响——
“我会去长安。”
当时他觉得此举太过行险,虽符合那小子一贯的胆大妄为,但并非上策。可如今……武昭急召,他必须回京。而谢霖川这把凶刀,若真已潜入长安,反倒成了他手中一枚意想不到的、可以随时引爆的棋子。
“也好……”厉昆仑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冷光,“都聚到一处,倒也省了本座奔波之苦。”
他的目光落在疆域图上京州的位置,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看到了那座繁华帝都之下涌动的暗流。
孙默那条老狗,经春风秋雨门外一败,定然如惊弓之鸟。他手中掌握的关于孙默勾结萧无、构陷忠良、暗中筹谋“复唐”的证据,已经足够将其钉死。之前隐忍不发,以静制动,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将前朝余孽一网打尽。如今武昭态度转变,孙默又新遭重创,正是趁其病,要其命的最佳时机!
还有那些隐藏在朝堂各处、与孙默暗通款曲,或本身就心怀异志的官员……正好借此机会,一并清洗!
“陛下既然嫌这京城不够‘热闹’,”厉昆仑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那本座……就回去替他好好‘清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