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厉昆仑阴影下的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显然,他知晓的内情比武昭更多。
谢霖川不管他们反应,继续说道:“如今山河碑破碎,屏障减弱。我虽不知具体情形,但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快要坐不住了。幽原大荒域深处传来的躁动,绝非错觉。”
他回想起在渡厄舟上被古虫勾起的幻境,那尸山血海,那红白对立的身影,以及体内煞气与遥远之地的呼应。
“收集山河碑,重铸屏障,或许是目前唯一能延缓甚至阻止灾劫的方法。”
“京州的主体碎片神秘消失,凤翎州的碎片也下落不明。你们一个坐拥天下,一个执掌暗影,对此,就真的一无所知?还是说……另有图谋?”
他的质问,如同重锤,敲在武昭和厉昆仑心上。
武昭眼神闪烁,他确实在暗中收集山河碑碎片,但京州主体碎片的消失,一直是他心头最大的谜团和不安。他看向厉昆仑,带着审视。
厉昆仑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山河碑之事,确关乎重大。陛下与臣,亦在暗中查访。京州碎片消失得蹊跷,仿佛凭空蒸发,绝非寻常人力可为。至于凤翎州……叶知秋经营多年,都未能找到,其隐藏之深,可见一斑。”
他既未否认知情,也未透露更多,将皮球轻轻踢回,同时也点出了事情的棘手。
谢霖川冷哼一声:“我不管你们有何算计。但若因内斗,导致山河碑无法重聚,屏障彻底崩溃,让那狰魁与无数妖物肆虐人间……届时,什么皇图霸业,什么权柄阴谋,都将是镜花水月!”
他最后“看”了一眼武昭和厉昆仑,留下冰冷的警告:
“话已至此,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风雪的黑影,瞬间消失在观星台下。他来时如雷霆,去时如鬼魅,只留下满地狼藉、一具尸体,以及两个心思各异的掌权者。
观星台上。
武昭看着谢霖川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脚下孙默的尸体,最终将复杂的目光投向厉昆仑,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厉爱卿……除这山河碑,这狰魁又是何物……你又知道多少?”
厉昆仑躬身,阴影完美地掩盖了他所有的表情:
“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查清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