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树上,剧烈地喘息着,感受着生命正从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中不断流逝。胸前那道寂灭指痕,如同一个冰冷的源头,不断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会死在这里吗?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死在这样一个不知名的角落,像一条无人问津的野狗。
他不甘心。
至少,不能死得如此无声无息。
他开始尝试调动那微乎其微、尚且能控制的一丝力量,不是去疗伤(那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太过奢侈),而是去感知,去探查周围更具体的情况。
听风辨位的能力在缓慢恢复。他“听”到溪流在左侧约三十步外,水质似乎尚可。“听”到右前方有小型动物跑过的细微动静,或许是野兔或山鼠。“听”到风吹过不同种类树叶的声音,判断出这里林木似乎颇为茂密。
没有听到任何人声,没有追兵的踪迹。
暂时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那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他伸出左手,颤抖着,摸索着身旁的地面,抓起几片干净的、带着露水的树叶,塞进嘴里,咀嚼着那苦涩的汁液,勉强湿润一下干裂冒火的喉咙。
然后,他靠着树干,闭上眼睛,不再去做任何徒劳的尝试。他需要休息,需要积攒哪怕一丝一毫的力气。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静静地舔舐着伤口,等待着,忍耐着。
一身血污,骨折处处,致命伤缠身,狼狈恐怖如斯。
但他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