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川闻言,眉头微蹙。砥砺之石?契机?李刍风这话,与叶知秋、柳清等人的警惕忌惮截然不同,更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审视。这位剑豪,看到的似乎更深,也更……危险。他将自己视为契机,某种程度上,意味着自己可能被卷入更深、更不可测的漩涡。
“李剑豪,还说了什么?”谢霖川追问。
江逍摊手:“没了!就这些!说完就抱着酒葫芦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有些懊恼,“每次都是这样,话说一半,留一堆谜题!”
谢霖川不再言语。李刍风的话,如同在迷雾中投下几颗石子,虽然未能指明方向,却让他意识到,前路并非只有“堕魔”与“被斩”这一条死路。那所谓的“碎镜之时”,或许是一个关键节点。
而琳秋婉在星州寻找与“镜”相关之物,是否也与此有关?她立下道心之誓,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手持“钥匙”,执行那“碎镜”之举吗?目标……是他?
各种念头在他心中飞快闪过,交织成一团更复杂的迷雾。
天色渐亮,林间弥漫起晨雾。
谢霖川尝试动了动身体,剧痛依旧,但经过一夜调息和药物作用,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濒临崩溃。他必须离开这里,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彻底疗伤,同时,也需要了解更多关于“碎镜”和星州的讯息。
他看向江逍,这个少年因师尊的几句话,便对他这个“煞星”保持了难得的善意,甚至提供了宝贵的药物和信息。
“我要走了。”谢霖川沙哑道。
江逍一愣:“走?你去哪儿?你这身子……”
“死不了。”谢霖川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坚定,“多谢你的药和消息。”
江逍看着他艰难地试图依靠树干站起,那残破的身躯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韧性。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道:“喂,煞星……小心点。朝廷和狱镜司的人,肯定还在到处找你。”
谢霖川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顺便问了一下方向,准备朝着与星州大致相反的、更为荒僻的山区走去。他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理清头绪。
看着谢霖川拖着伤体,一步步融入浓雾与密林的背影,江逍抱着剑,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碎镜之时……或见真章。
师父的话,如同预言,萦绕在他心头。他隐隐感觉到,这天下的风波,因焉川一战看似平息,实则暗涌更甚。而那个刚刚离开的、背负着宿命与煞气的男人,恐怕远未到落幕之时。
他只是不知道,当“碎镜之时”真正来临,自己,又该站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