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空茫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望向了更遥远的北方:
“至于为何在此……找回故刃,确认一些事情。”
他轻轻抬了抬手中的“折风”。
“那你可知……”琳秋婉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焦土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声音带着压抑的冰寒,“北境邪祟肆虐,生灵涂炭。与当初预言,一般无二!你活着,既知晓这一切,为何隐匿不出?你身负赤幽冥铁,与那狰魁同源,如今这般……是已认命,准备投身……魔道,与那妖物为伍了吗?!”
最后一句质问,已是极其严厉,直接指向了最核心的立场问题!这也是她道心之誓所系!
谢霖川闻言,周身那沉静的气息似乎波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琳秋婉,虽然无目,却让琳秋婉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投身魔道?”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听不出什么愉悦,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若我要投身魔道,此刻站在你面前的,就不会是这般模样。”
他手中的“折风”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北境之事,我已知晓。但,解决之道,并非只有斩妖除魔一途。”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缥缈:“力量本身,并无正邪。关键在于执掌力量的人,欲行何事。”
他“看”着琳秋婉,仿佛能穿透她那层冰冷的保护壳,直抵其内心深处挣扎的道心之誓:
“琳秋婉,你立誓斩我,是因我未来可能堕魔为祸。那现在,我站在这里,并未为祸,甚至……或许能成为应对这场灾劫的‘契机’之一。你的剑,还出鞘吗?”
这话语,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入了琳秋婉心中最矛盾、最挣扎的地方。
她怔住了。
是啊,他此刻就在眼前,气息虽然深不可测,却并无失控堕魔的迹象。甚至,他那头霜白的长发,那沉静如渊的气质,都与她记忆中那个煞气冲天的“猎血者”相去甚远。
若他真能控制煞气,甚至利用这力量对抗狰魁……那她的誓言,又该如何?
宿命的轨迹,似乎在她眼前展开了一条从未设想过的岔路。
她紧紧握着“三尺凌霜”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近乎迷茫的挣扎。
看着她怔忪的模样,谢霖川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