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
裂隙内部比入口看起来更加狭窄崎岖。谢霖川必须极为小心地侧身挪动,才能避免怀中的琳秋婉撞到两侧突兀的岩石。空间逼仄,他几乎能感受到岩石的冰冷粗糙擦过自己的后背,而前方,则是无尽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琳秋婉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为了节省空间,也为了稳定,她的双腿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蜷起,膝盖顶在他身侧的岩壁上。这个姿势让她更加被动地、彻底地依偎在他怀中。隔着几层薄薄的衣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的坚硬触感。
她的脸颊被迫贴在他颈侧,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觉却变得异常敏锐。每一次他谨慎地挪动脚步,身体细微的摩擦和调整,都让她浑身紧绷,心跳失序。
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温热的气息偶尔拂过她的发顶。
太近了……
近到令人窒息。
近到……所有的防备和冰冷,似乎都要被这黑暗与体温融化。
她紧紧闭着眼,试图在脑海中观想《凌霜剑诀》的心法,想要用寒意驱散这恼人的燥热与心慌,却发现心神根本无法集中。那抵在他胸膛的双手,指尖微微蜷缩,想要用力推开,却又虚软无力,最终只能徒劳地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感受着手心下传来的、充满生命力的温热与坚实。
谢霖川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虽然目不能视(伪装的),但其他感官同样敏锐。怀中温香软玉在抱,女子身体特有的柔软与纤细,与他常年握刀搏杀的坚硬截然不同。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清冷香气(或许是玄霜剑气自带的,或许是女子本身的体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和泪水的咸涩,不断钻入他的鼻息,这股气息莫名的很舒服。
她紧绷的身体,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那强自压抑却依旧紊乱的呼吸,都清晰地告诉他,她此刻的窘迫与无措。
这感觉……很陌生。
他习惯了杀戮,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与冰冷和死亡为伴。如此紧密地、带着体温地抱着一个人,尤其是……抱着她,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一种奇异的、微妙的躁动,在他心湖深处泛起涟漪,与压制在煞骨深处的赤烬残念无关,更像是一种……属于他谢霖川本身的、久违的、属于活人的悸动。
他抿了抿唇,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感知前路上。
心眼通明在黑暗中发挥着作用。虽然视线受阻,但前方岩石的轮廓、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都在他心中勾勒出大致的路径。这条裂隙似乎一路向下,倾斜蜿蜒,不知通向何方。他只能凭借感觉,选择相对平缓、宽敞一些的路径前行。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尽量避免颠簸到她。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依旧是一片黑暗,仿佛没有尽头。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寂静的裂隙中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琳秋婉渐渐适应了这种紧密的接触,或者说,是身体过于虚弱,连维持紧绷的力气都在流逝。她的头不自觉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抵在他胸膛的双手也微微放松了力道,不再那么僵硬。
就在她意识有些昏沉之际,谢霖川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有光。”他低声说,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