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驱散了山涧的薄雾，却驱不散三人心头沉重的阴霾。
江逍看着谢霖川再次将琳秋婉抱起，那动作依旧沉稳，但他敏锐地注意到，谢霖川起身时，身形有着几乎难以察觉的微晃，抱着琳秋婉的手臂肌肉也绷得异常紧实，仿佛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压力。他染血的霜发下，脸色似乎比琳秋婉好不了多少，只是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和冰冷，强行支撑着一切。
“你的伤……”江逍忍不住开口。
“无碍。”谢霖川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他率先迈开步伐，依旧是那般迅捷，但江逍能感觉到，他的速度比昨夜巅峰时慢了一丝，气息也深沉了许多，显然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江逍默默跟上，将担忧压回心底。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关心都是徒劳，唯有尽快赶到澜州，找到燕绫娇，才是唯一的生路。
三人再次启程，沿着人迹罕至的山林小路，向着澜州方向疾行。
白日的山林并不比夜晚安全多少。朝廷的搜捕网显然已经张开，他们不止一次远远看到山下官道上有骑兵队伍奔驰而过，盔甲的反光刺人眼目。空中偶尔还有驯养的猎鹰盘旋，锐利的目光扫过山林。
谢霖川的感知发挥到了极致，总能提前避开可能的巡逻路线和了望点。他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在危机的缝隙中穿梭，带着两人一次次化险为夷。
但江逍注意到，谢霖川的眉头越皱越紧，偶尔会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或者用那双恢复视力后异常锐利的眼睛扫视某个方向，眼神凝重。
“怎么了？”在一次短暂的停歇时，江逍忍不住低声问道。
“那些东西……越来越多了。”谢霖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而且，似乎在……聚集。”
他指的不是朝廷追兵，而是那些无形的妖祟。虽然他们成功甩掉了昨夜那一批，但这一路上，那种阴冷、带着腐香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始终在周围隐隐萦绕，仿佛有更多的邪祟被吸引了过来，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它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琳秋婉依旧昏迷着，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谢霖川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渡入一丝微弱的雷霆生机，护住她的心脉。这过程对他自身的消耗显而易见，他额角的冷汗几乎未曾干过，唇色也渐渐失去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