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黑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悄无声息地避开巡逻的哨卡,绕了一个大圈子,从一处防守相对薄弱的山岭区域,潜入了被封锁的西线。
一夜潜行,不敢有片刻停歇。司影充分发挥了他追踪与反追踪的本事,带着两人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避开了好几拨夜间巡逻的队伍。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天光撕裂黑暗,照亮眼前景象时,饶是谢霖川心志坚毅,秦莽久经沙场,也不由得为之一震。
他们站在一处高坡之上,眼前是一片无比辽阔、荒凉到极致的土地。
这里,就是渡风关西线战场——或者说,是这片古老防线的残骸。
目光所及,是连绵起伏的焦黑山峦,是干涸龟裂的河谷,是无数倒塌碎裂、被风沙侵蚀得看不出原貌的堡垒残垣。巨大的、不知属于人还是其他什么的骸骨半埋在沙土中,锈蚀的刀剑箭簇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死寂与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惨烈煞气。
而更远处,在天际线的尽头……
那里的景象更是诡异莫名!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将世界分割开来。谢霖川他们所在的这边,天空是那种北地常见的、带着灰白压抑的色调。而在那极远之处,天空却呈现出一片深沉、粘稠、仿佛凝固的暗紫色,其间还夹杂着一种如同垂死挣扎的黄昏般的昏黄光晕!
那暗紫与昏黄交织的天幕,低垂地压迫着大地,与这边灰白的天空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令人心悸的分界线。分界线之下的大地,笼罩在浓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阴影之中,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排斥与恐惧。
那就是——幽原大荒域?
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就让人灵魂战栗,仿佛听到了无数怨魂的哀嚎与某种古老存在的低沉呓语。
“他娘的……”司影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那就是……幽域?这鬼地方,看着就邪门!”
秦莽也是面色凝重,握紧了刀柄,身为沙场老卒,他对杀气和死气的感应更为敏锐,那片暗紫色的天幕下,传来的是一种远超寻常战场的、混乱而充满恶意的死寂。
谢霖川静静地伫立着,霜白的长发在清晨的寒风中拂动。他体内的赤幽冥铁煞气,在此地浓郁到极致的战场煞气环境中,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舒适”感,微微活跃起来。而他怀中那枚暗金碎片,更是传来越发清晰的、指向那片暗紫色区域的共鸣波动。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穿透遥远的距离,仿佛要看清那暗紫天幕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危险。
渡风关西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