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皇城,紫寰殿。
武昭负手立于殿中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山川地貌精细无比,尤其北境幽州、朔玄州一带,插满了代表军队与异常事件的小旗,密密麻麻,触目惊心。他脸色阴沉,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沙盘上那片被标记为暗红色的、代表“幽原大荒域”的区域。
殿内除了他,只有如同影子般侍立的厉昆仑,以及刚刚奉旨入殿的钦天监监正和一位头发花白、身着翰林院学士袍服的老者。
“说说吧。”武昭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关于‘蚩鬯’,关于那些域外邪祟,还有那所谓的‘狰魁’,你们查到了什么?”
钦天监监正连忙躬身,双手呈上一份厚厚的卷宗:“陛下,臣等联合翰林院,翻遍宫内秘藏与前朝残卷,关于‘狰魁’之名,确实……几乎无存。似乎相关记载,在前朝末年的动乱中便已大部损毁。”
武昭眉头一拧,眼中寒光乍现。
那翰林院老学士连忙接口,声音带着老迈的沙哑,却条理清晰:“然,陛下,老臣与监正大人从诸多野史孤本、边民传说乃至一些被斥为荒诞的杂记中,反复比对核实,发现那‘蚩鬯’之邪物,频繁出现于与北境灾异相关的记载中。”
他上前一步,指着卷宗上的几段摘录:“据《北荒异闻录》残篇所载,‘蚩鬯’非生非死,乃古祭未尽之怨念与香醪共酿所成,行踪诡秘,异香惑人,专噬生机。其形不定,或为雾气,或凝实体,所过之处,人畜皆亡,只留空壳。《边军札记》亦有类似描述,称其‘畏极阳至正之气,惧煌煌雷霆之威’。”
“极阳至正?煌煌雷霆?”武昭咀嚼着这两个词,眼神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厉昆仑在阴影中适时开口,声音平稳:“陛下,据焉川生还士卒及北境多份战报描述,谢霖川所施展的力量,正是蕴含雷霆之威。而赤霄州赤阳派功法,亦属至阳。或许……这并非巧合。”
武昭猛地转身,目光如电:“你的意思是,谢霖川那逆贼的力量,恰好能克制这些鬼东西?”
“臣不敢妄断,但特征吻合。”厉昆仑低头道,“且据最新密报,谢霖川已现身幽州西线渡风关附近,并与大量妖祟发生激战,其中疑似出现‘完全体蚩鬯’,被其……一刀斩杀。”
“一刀?”武昭瞳孔微缩。他深知完全体蚩鬯的难缠,边军精锐小队遭遇也往往损失惨重。
“是。”厉昆仑确认道,“其展现出的雷霆煞气,对妖祟确有极强的克制与毁灭效果。”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武昭的脸色变幻不定。一个他必欲除之而后快的逆贼,竟然可能成为应对这场诡异灾劫的关键?这简直是对他帝王威严的莫大讽刺!
就在这时,殿外宦官高声禀报:“启禀陛下,春风秋雨门叶圣人,于宫门外求见。”
来了!
武昭眼中精光一闪,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冷峻。他看了一眼沙盘,冷哼一声:“宣!”
……
宫门外,马车停稳。
叶知秋缓缓下车,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青衫,气息平和,仿佛只是来赴一场老友的茶会。他抬头望了一眼那巍峨庄严的宫门,以及门后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重重殿宇,眼神深邃,无喜无悲。
在宦官恭敬的引路下,他步入宫门,穿过漫长的御道,走向那座决定着天下命运的中枢——紫寰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