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皇城密室。
空气凝滞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巨大的仪轨中心,那面以蟠龙玉佩为基、融汇了十七块山河碑碎片的“山河镜基”悬浮在半空,散发着越来越强烈的霞光与空间波动。氤氲的霞光中,已能清晰地看到微缩的山川河流、州府城池的虚影流转不定,仿佛将整个曜朝的万里江山都浓缩于此。
叶知秋须发无风自动,周身气息与整个仪轨乃至脚下的皇城龙脉隐隐相连,他双手虚按,精纯磅礴的内力如同江河奔流,源源不断地注入镜基之中,引导着那十七块碎片的力量彼此交融,构筑着那玄奥无比的“镜面”法则。
陆云溪盘坐在侧后方,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的《春风化雨诀》内力虽柔和绵长,但长时间维持如此精细的能量引导,对她心神的消耗亦是巨大。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全力配合着师尊,如同最精密的工匠,抚平着镜基内部因力量碰撞而产生的每一丝涟漪。
武昭站在密室边缘,负手而立,帝王冕旒下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那逐渐成型的镜基。他身侧的地上,放着七个空置的玉匣——那是他刚刚亲自下令,从皇家秘库中取出的、曜朝收集的十块山河碑碎片。交出这些碎片时,他心中并非没有权衡与不舍,但北境日益严峻的局势和叶知秋剖析的利害,让他明白,此刻已无退路。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突然,仪轨中心那面镜基猛地一震!表面流转的霞光骤然变得刺目,内部那些微缩的山川虚影开始剧烈扭曲、碰撞,仿佛随时可能崩溃!一股极其不稳定的毁灭性能量开始弥漫!
“不好!碎片力量属性仍有冲突,皇道龙气与部分碎片中蕴含的前朝气运未能完全调和!”叶知秋沉声喝道,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双手结印速度陡然加快,试图强行压制那暴走的能量,但嘴角却渗出了一丝血迹。强行融合不同源的力量,反噬已然出现。
陆云溪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内力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气血一阵翻涌。
武昭瞳孔骤缩,上前一步,厉声道:“叶圣人!需要朕做什么?”他深知,若此刻镜基崩溃,不仅前功尽弃,这十七块碎片爆发出的能量足以将半个皇城夷为平地!
叶知秋没有回头,声音带着急促:“陛下!需以至尊之血为引,以当代国运为桥梁,强行抚平前朝残留气运的抗拒!快!”
武昭眼神一厉,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并非那柄装饰华丽的礼仪剑,而是一柄寒光四射、沾染过无数鲜血的战场帝剑!他左手握住剑刃,猛地一划!
掌心顿时皮开肉绽,滚烫的鲜血涌出,那血液竟隐隐带着一丝淡金色的光泽,散发出磅礴的皇道气息与国运之力!
他一步踏前,将流淌着鲜血的手掌,猛地按向那剧烈震颤的镜基!
“嗡——!”
就在武昭染血的手掌触及镜基的刹那,整个镜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一道混合着赤金龙气与七彩霞光的巨大光柱冲天而起,无视了密室的阻隔,直贯天穹!
整个京州城的人都能看到,一道恢宏的光柱自皇城升起,搅动风云,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大地母体的厚重、苍茫、庇护众生的气息,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席卷全城,甚至向着更远的州郡扩散!
密室内,光柱缓缓收敛。
那面“山河镜基”终于彻底稳定下来。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约莫脸盆大小,外形古朴,边缘呈现不规则的自然弧度,仿佛天地生成。镜面不再是虚幻的霞光,而是化为一种深邃的、如同承载了万古星空的暗色琉璃质感。镜框则由那蟠龙玉佩延伸而出,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紫金神龙,龙首微昂,龙尾盘绕,龙鳞之上隐约可见十七块碎片融合后的奇异纹路。
镜面之中,不再仅仅是模糊的虚影,而是清晰地映照出曜朝十九州的微缩地貌!山川走向,江河奔流,州府位置,甚至一些重要的地脉节点,都纤毫毕现!唯有两处地方,显得格外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