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晃了晃酒葫芦,语气带着玩世不恭,眼神却深邃了几分:“至于老子图什么?图个乐子,图个明白,不行吗?这老家伙守着这破河不知道多少年,肚子里藏的隐秘比这河底的淤泥还厚,老子好奇,想撬开看看,有什么问题?”
他这话说得浑不讲理,却恰恰符合他“剑豪”逍遥不羁、率性而为的名声。
而那渡厄舟老叟,面对谢霖川连珠炮似的质问和李刍风毫不客气的挤兑,依旧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沉默了片刻,灰白的眸子望着漆黑的河面,仿佛在追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想。
良久,他才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缥缈,却不再伪装,带着一种古老的沧桑:
“黑水……非水,乃时光之隙,遗忘之渊。”
“古虫……非虫,乃执念之聚,宿命之梭。”
“老夫……非仙非鬼,不过一……迷途之人,暂居于此,为尔等……同样迷途之魂,掌一盏……引渡之灯。”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灰眸再次看向谢霖川,这一次,里面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同病相怜的情绪?
“汝体内……赤烬之火与山河之力的冲突,老夫……感知到了。”
“汝所求之路,不在外,而在内。”
“欲平衡毁灭与秩序,欲在‘戮’与‘渡’之间寻得立足之地……”
他伸出一根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指,指向那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河面。
“答案,或许……就在汝等……曾经畏惧窥视的……河底幻境之中。”
“只是这一次……汝看到的,可能不再是碎片……而是……更加残酷的……真实。”
“代价……或许……是汝无法承受之重。”
“汝……可还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