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秋婉放下手指，轻轻吹了口气。
“噗……”
仿佛只是吹散了一点尘埃，两座冰雕应声而碎，化作漫天晶莹的冰粉，纷纷扬扬落下，连同其中被冻结的蚩鬯本体，一起消散于无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秒杀！
轻松得如同拂去衣袖上的落雪。
琳秋婉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冰粉在夕阳下闪烁，如同星河坠落。她感受着体内奔腾流转、仿佛无穷无尽的玄霜之力，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
黑水河底，无尽的黑暗与记忆乱流深处。
谢霖川坚守心神，艰难地抵御着无数幻象碎片的冲击，同时向着那吸引他煞气本源的区域探寻。
突然！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幻象、所有执念碎片加起来都要庞大、都要沉重、都要古老的压迫感，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的黑暗中降临！
那感觉，仿佛整个黑水河的重量，连同其中沉淀的万古时光，都凝聚在了一起，化作了一个有形的实体！
谢霖川浑身汗毛倒竖，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极致的警兆如同冰锥刺入他的灵魂！他甚至能感觉到怀中那枚“清心守玉魄”在疯狂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猛地转头！
就在他身后，那无边的黑暗如同幕布般向两侧分开，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并非狰魁那般充满暴戾与毁灭欲望的形态，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空寂、仿佛本身就是“规则”一部分的存在。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更像是由无数面破碎的、映照着不同时空景象的镜面勉强拼凑而成的巨大轮廓，其体积难以估量，仿佛占据了整个河底视野的尽头！
无数面“镜面”缓缓转动，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出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景象：有星辰诞生与湮灭，有沧海化为桑田，有王朝兴衰更迭，有无数生灵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最终，所有这些破碎的景象，都汇聚成一道道冰冷、漠然、仿佛洞悉了一切秘密的“目光”，聚焦在了渺小如尘埃的谢霖川身上。
压迫感！
令人窒息、令人神魂冻结的压迫感！
在这“目光”的注视下，谢霖川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都无所遁形。甚至连他体内那狂暴的赤幽冥铁煞气，都仿佛被冻结了一般，运转变得无比滞涩！
他认出来了！
这巨大的、由无数破碎镜面构成的轮廓，其本源气息，与那渡厄舟老叟同出一源，但却强大了何止千百倍！
仿佛那老叟只是它延伸出去的一缕微末意识，而这，才是黑水河真正的“主宰”，是那所谓的“古虫”，或者说，是“古虫”集合体，是这时空裂隙本身意志的显化！
那巨大的、由无数破碎镜面构成的轮廓，缓缓地，朝着谢霖川， “靠近” 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整个黑水河底的时空，都仿佛随之扭曲、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