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从未如此……好过。”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一缕暗红色的煞气缭绕,那煞气之中,竟隐隐夹杂着一丝与黑水河同源的、冰冷的灰败之气。“困扰我的问题,似乎……找到了暂时的解法。”
渡厄老叟那空洞的灰眸,此刻完全聚焦在谢霖川身上,尤其是他瞳孔深处那点灰白和指尖那缕混合的能量。他那砂纸摩擦般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洞悉真相的冰冷:
“暂时的……解法?”
“汝可知……汝以何为代价……换得此‘平衡’?”
谢霖川的目光转向老叟,那双诡异的眸子与老叟的灰瞳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迸溅。
“代价?”谢霖川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无非是……看清了一些东西,放下了一些执着。”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比如……‘我’,或许……并非那么重要。”
此言一出,李刍风瞳孔骤缩!这话绝不像以前的谢霖川会说出来的!那个倔强、偏执、哪怕坠入地狱也要拖着敌人一起的“瞎刀”,怎么会觉得“自己”不重要?
渡厄老叟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时空碎流……能映照真实,亦能……扭曲本质。汝所见之‘平衡’,或许……只是更深沉沦陷的开端。”
谢霖川对此不置可否,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萦绕着异样能量的指尖,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开端也好,终点也罢。”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是赤霄州、幽州的方向,也是狰魁所在的方向,“路,总要走下去。”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李刍风和渡厄老叟都能感觉到,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一种更加危险、更加不可控的东西,正在这具躯壳内悄然孕育。
他确实从黑水河底出来了。
但他带出来的,恐怕不全是希望。
李刍风与渡厄老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
谢霖川不再理会二人,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周身那混合着暗红、紫金与灰败的气息微微收敛,便要动身离开。
“小子,你去哪?”李刍风忍不住问道。
谢霖川脚步未停,只有那平静到令人不安的声音随风传来:
“去结束……该结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