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洪流,并非狂暴的能量冲击,而是如同亿万道蕴含着无上意志、承载着江山社稷重量的金色丝线,瞬间将武昭笼罩!
“陛下!”
厉昆仑与两名供奉脸色骤变,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武昭被那纯粹的金色淹没。
武昭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的龙气雾海、悬浮宫殿、甚至厉昆仑等人全都消失了。他仿佛坠入了一个纯粹由“帝王之道”构筑的炼狱!
无数景象、声音、意念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开国之初,先祖武烈在尸山血海中建立起曜朝基业,那铁血与杀伐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听到了朝堂之上,群臣为了利益争辩不休,忠诚与奸佞的声音交织;
他感受到了边境百姓在妖祟威胁下的恐惧与无助;
更有一股冰冷而威严的意念,如同高高在上的天道,在拷问着他的内心:
“为帝者,何为仁?”
“为帝者,何为道?”
“杀伐立国,暴戾治国,可乎?”
“猜忌忠良,屠戮前朝,可乎?”
“为一己权柄,置苍生于险境,可乎?”
“汝之心,可承山河之重?可配龙气之纯?”
每一个问题,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武昭的心神之上!那金色洪流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指他内心最深处的野望、恐惧、猜忌与……那一丝不容于煌煌帝道的暴戾!
“呃啊——!”
武昭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龙袍已被汗水浸透。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放在龙气凝聚的熔炉中煅烧,所有的阴暗面都被强行剥离出来,暴露在这至阳至刚的龙威之下,接受着最残酷的审判!
他看到了自己登基之初,为了稳固权势,对前朝势力进行的血腥清洗,那些枉死者的怨念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黑色锁链,缠绕在他的灵魂上;
他看到了自己因为猜忌,默许甚至推动了对谢霖川、琳秋婉这些身负特殊宿命之人的追杀,那一份份沾满血污的密报在眼前闪过;
他看到了在面对妖祟之祸初期,自己那片刻的犹豫与权衡,对北境百姓苦难的……某种程度的漠视……
痛苦!
无与伦比的痛苦!
这不仅仅是灵魂的灼烧,更是对他一生信念与行为的根本性质疑!那龙灵说得没错,他血脉并非上古圣皇般纯粹,他的帝路,沾染了太多的血腥与算计!
“不——!”武昭在心中发出不甘的咆哮,“朕乃天子!朕所做一切,皆为江山稳固,社稷长安!些许牺牲,何足道哉!暴戾?若无铁血手段,何来今日之曜朝!猜忌?帝王心术,本就是孤家寡人!”
他强行凝聚起自己那霸道绝伦的意志,以自身对“权力”和“秩序”的绝对信奉为基石,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拷问与净化!他将那些涌现的“罪孽”与“瑕疵”强行压下,甚至试图以自身的皇道龙气去反过来侵蚀、同化这股考验的力量!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反抗,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旦失败,神魂可能被龙气彻底同化,成为这秘境的一部分。但若是成功……他或许能以一种更霸道、更唯我独尊的方式,强行通过考验!
外面的厉昆仑等人,只能看到那团包裹武昭的金光剧烈地波动、扭曲,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武昭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脸上充满了痛苦与挣扎,偶尔又流露出一种极致的凶狠与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