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秋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那流转的冰蓝神光迅速内敛,恢复成往日的清冷,只是那清冷之下,仿佛沉淀了万古玄冰的深邃与威严。她首先感受到的,是体内那奔腾不息、圆融自如的磅礴力量,以及眉心玄霜印中蕴含的浩瀚道韵。
“秋婉!你终于醒了!”
守在床边的楚如漪立刻扑到床边,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哽咽与难以掩饰的虚弱。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显然重伤未愈。
琳秋婉反握住师姐冰凉的手,玄霜之气下意识地流转过去,一丝精纯温和的治愈寒意渡入楚如漪体内,帮她平复着翻腾的气血。她目光一扫,便看到楚如漪衣襟上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以及她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痛楚。
“师姐,你的伤……”琳秋婉心中一紧,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事,调养些时日便好。”楚如漪勉强笑了笑,随即神色黯淡下去,低声道,“只是师尊他……伤势很重,几位长老正在全力救治,但……情况不容乐观。”
琳秋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立刻想起昏迷前那电光火石间的恐怖景象——那只扼住自己脖颈、覆盖着黑灰色魔焰的手,以及柳清为救她而奋不顾身冲上的身影。
“那……谢霖川呢?”她几乎是屏住呼吸问出了这个问题,尽管心中已有了可怕的预感。
楚如漪的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恐惧与后怕,她紧紧握住琳秋婉的手,声音发颤:“他……他被那妖祟的意志彻底控制了!李前辈也未能拦住,他……他抓着你就……然后就化作一道光往北边去了!李前辈说,他是去了幽原大荒域,去了那狰魁的老巢!”
果然……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确认,琳秋婉还是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一阵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他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最坏的道路,彻底沦为了狰魁的傀儡。
一股混合着悲伤、愤怒与无比坚定决意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凌玄前辈的传承,守护苍生的责任,以及那斩不断理还乱的宿命牵连……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北方!
她必须去!必须去终结这一切!
……
与此同时,幽原大荒域深处。
这里是一片法则扭曲、煞气化为实质的绝地。天空是永恒的暗红,大地流淌着粘稠的煞气岩浆,无数奇形怪状、散发着暴戾气息的低阶妖祟如同蛆虫般在四处蠕动、嘶嚎。
“谢霖川”(或者说,被狰魁意志主导的躯壳)静静地站立在一片煞气岩浆形成的“湖泊”中央。到了这里,狰魁终于可以稍微松开那无时无刻的精神操控,因为它有信心,在此地,这具完美的“容器”已无处可逃,只能被它慢慢吞噬、融合!
然而,就在狰魁意志稍微松懈,准备开始享受这顿“大餐”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直如同提线木偶般沉默的“谢霖川”,眼中那翻涌的暗红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戾之光!他甚至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因他气息变化而躁动不安的低阶妖祟,手中那柄一直沉寂的“折风”骤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