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孤影(1 / 2)

残阳如血,将天堑长城巨大的缺口与周围堆积如山的尸体染上一层凄艳的红。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混杂着血腥、焦糊以及魇螝化身湮灭后残留的淡淡虚无气息。

谢霖川拄着陌刀“折风”,站立在这片刚刚经历殊死搏杀的战场上,霜白的长发在渐起的晚风中微微拂动。他体内气血翻腾,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后又浸入冰窟,混沌雷躯正在艰难地修复着硬抗神雷及吞噬异种能量带来的严重创伤。肩头的紫霆也显得有些萎靡,但那双紫色眼眸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破碎的城墙,掠过那些曾经声名赫赫、如今却冰冷僵硬的修士尸体,最后落在那巨大的缺口处。四象镇魔大阵的光罩在此处已然彻底消散,虽然其他段落的阵法仍在运转,但这个缺口就像堤坝上的蚁穴,若不及时堵上,后果不堪设想。

“很快就会有援军或者修补阵法的人赶来。”谢霖川声音沙哑地低语,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届时,他们看到的,只会是这满目疮痍,以及……我这个‘堕魔’之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他甚至可以想象出那场景:无论他如何解释是自己击杀了魇螝化身,在确凿的“证据”——他这一身无法完全掩饰的煞气、这满地的同道尸体、以及他过往的“劣迹”面前,所有的辩解都将苍白无力。厉昆仑的追杀令犹在耳边,武昭的猜忌根深蒂固,江湖正道的敌视更是如芒在背。

一张嘴,如何说得清?云无心早已点破,辩解无用。

他回想起云无心的箴言:“用你的行动,去‘定义’你自己……去北境,斩妖除魔,护卫疆土,救黎民于水火。”

“斩妖除魔,我已做了。”他看了一眼脚下魇螝消散的痕迹,“护卫疆土……”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巨大的缺口,眼神复杂。他守住了这里,击退了强敌,但这份“功绩”,注定无人认可,甚至会被曲解为魔头间的内讧或是别有用心。

燕绫娇已被雷煞化身送往安全之地,以赤阳派在江湖上的根基和人脉,她应能得到妥善救治。眼下,需要考虑的是他自己的去路。

秘境依旧没有反应。琳秋婉身处凤翎州那片死寂之地,吉凶未卜。山河碑重现之日遥遥无期,而每延迟一刻,来自完整山河碑的净化压力就迫近一分。

四象镇魔大阵被强行撕开缺口,作为阵法核心支柱的李刍风,以及另外三位隐世剑豪,此刻必然已心生感应。尤其是李刍风……

谢霖川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位看似狂放不羁的十二境剑豪,内心实则自有其坚持与底线。上次在影剑门,他愿意赌一把,将失控的自己带去寻求琳秋婉的帮助。但结果,是自己挣脱控制,重创影剑门,最终遁入幽原,险些酿成大祸。

如今,自己虽斩杀魇螝化身归来,但身负重伤,煞气未除,状态极不稳定。在李刍风眼中,自己恐怕已经从一个“可能拯救的麻烦”,变成了一个“极度危险且不可控的祸患”。他不会再赌了。以他的性格和实力,若此刻赶来,最大的可能,便是以雷霆手段,将自己这个“内忧”,彻底清除,以绝后患!

留下,是坐以待毙,等待不被理解的审判或更直接的抹杀。

离开,是背负着骂名与通缉,如同丧家之犬,在这片烽火连天的土地上艰难求存。

何去何从?

云无心的话语再次在脑海中回响:“你的生机,在于用你的行动,去‘定义’你自己!”

“定义……”谢霖川喃喃自语,眼神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决绝的厉色所取代。“既然此地不容我,解释亦是徒劳,那便……无需解释!”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北方,那煞气冲天的幽原大荒域方向,又缓缓转向西方,那是通往更多未知与混乱的广袤地域。

“他们视我为魔,视我为内忧……那我便去那‘外患’最深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