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犹豫，甚至顾不上去寻回坠落的“折风”与“渡夜”，强行催动最后的气力，双足在河底暗礁上一蹬，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头顶那片隐约透着黯淡天光的水面，疾速冲去！
“哗啦——！”
水花四溅，谢霖川破水而出，狼狈地摔在冰冷的河滩卵石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带着电芒和血沫的河水。他挣扎着半跪起身，目光如鹰隼般迅速扫视着黑水河面与周围河滩。
河面依旧死寂，灰白的雾气缓缓飘荡，只有他刚才出水处一圈圈涟漪在扩散。渡厄舟歪斜在岸边不远处，船头那灰瞳老叟依旧蜷缩着，气息微弱，仿佛对刚才水下惊心动魄的搏杀一无所知。
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真的成功了？
这个念头仅仅升起一瞬，便被谢霖川强行掐灭。他死死盯着河面，左手下意识地握紧——虽然“渡夜”失落，但掌中残余的雷煞之力依旧在不安地跳跃。
“呵呵……呵呵呵……”
一阵低沉、沙哑，充满了诡异愉悦感与无尽嘲讽意味的笑声，突然从谢霖川前方不远处，那片灰白雾气最为浓郁、靠近黑水河上游方向的河滩上传来。
谢霖川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只见那片雾气缓缓散开，一尊与方才水下被斩首的“狰魁”几乎一模一样，流淌着暗红纹路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不，不是一模一样。
这一尊的气息……更加恐怖！更加……真实！
它那血色湖泊般的眼眸中，没有任何被斩首的愤怒或惊愕，只有一种玩味的、仿佛欣赏了一场精彩戏剧般的……诡异笑意。
“不错……真不错。”
它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冰冷，也更加清晰地传入谢霖川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更加炽烈的贪婪。
“短短时间不见，你这蝼蚁，竟然成长到了如此地步……不仅初步掌控了此等力量，还凝练出了如此逼真、如此有威胁的化身……”
它向前踏出一步，地面微微一震，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自然而然带来的压迫感，却比之前水下那“狰魁”全力爆发时，更加令人窒息！
“本尊差点……都被你骗过去了。利用重伤之躯示弱，以雷兽干扰，暗藏化身绝杀……好算计，好胆魄！”
它的目光落在谢霖川惨白的脸上，落在他焦黑碎裂的左臂与软塌的右臂上，落在他怀中气息微弱的紫霆身上，最后，仿佛穿透了水面，看到了那正在缓缓下沉的无头尸体。
“可惜啊……你费尽心机，赌上一切斩灭的……不过是本尊一具以幽域秽物与本尊些许分离意志临时凝聚的‘行走化身’罢了。”
它伸出那只缠绕着暗红纹路的利爪，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头颅。
“本尊，岂会如此轻易涉险，进入这令本尊都感到一丝忌惮的诡异之河？”
谢霖川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冰冷刺骨。
果然……是化身！
难怪斩杀得“过于顺利”！难怪感觉那“狰魁”的力量虽强，却少了某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深邃与恐怖！自己拼尽所有，甚至付出了惨重代价，斩灭的，竟然只是一具……分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与更深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狰魁看着谢霖川眼中闪过的震惊与绝望，那诡异的笑容更加明显，血色眼眸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短短时间，从一只只会逃窜、靠着赤烬残渣本能挣扎的蝼蚁，成长到能设计斩杀本尊化身的程度……你越是挣扎，越是展现出潜力，本尊就越是……想要彻底吞噬你，融合你啊！”
“你的……这一切，都将是本尊彻底补完、突破这山河碑最后制约的……最美味的食粮！”
它再次向前踏出一步，与谢霖川之间的距离，已然不足十丈。
真正的、完整状态的狰魁本尊，亲自降临！
“你的底牌，还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