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丈茫然地摇摇头：“没有。这药庐偏僻，除了偶尔有附近山民来看病，没别人来过。谢霖川……这名字也没听过。”
燕绫娇心中黯然。谢霖川……他还活着吗？以他的性格和能力，在这种乱世中，定然不会默默无闻，但没有任何消息，反而更让人担忧。
她不再多问，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赤阳派的核心心法《赤阳真诀》。虽然内力枯竭，经脉受损，但十一境的底子和对功法的深刻理解仍在。一丝微弱的、却精纯炽热的赤阳内力，如同星星之火，开始在她干涸的经脉中艰难地流转起来，缓慢地滋润着受损的经络，驱逐着残留体内的阴寒煞气。
陈老丈见她闭目调息，识趣地不再打扰，轻轻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燕绫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却从苍白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整整两个时辰后，她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淡黑气的浊息，睁开了眼睛。
眸中，那抹属于“赤缨枪”的锐利与坚毅，重新燃起。
她掀开被子，忍着依旧强烈的虚弱感和伤痛，缓缓下床。从床边找到了自己被清洗干净、叠放整齐的赤色劲装和那杆从不离身的赤缨长枪。衣服上有不少破损处被细心地缝补过，长枪也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她快速换好衣服，将长枪握在手中，熟悉的触感和重量让她安心了不少。虽然实力十不存一，但有了兵器在手，她便有了倚仗。
推开房门，陈老丈正在院子里翻晒药材，见她出来，吃了一惊：“姑娘，你怎么起来了？你的伤……”
“陈老丈，大恩不言谢。燕绫娇铭记于心。”燕绫娇抱拳，郑重一礼，“然天下危殆，妖祟横行，绫娇身负修为，不敢在此苟安。我必须立刻离开。”
“这……你这身子骨……”陈老丈满脸担忧。
“无妨，已能行动。”燕绫娇语气坚决，她看了一眼院外昏沉的天色，问道，“老丈，如今云州往北，哪条路相对安全？我想去朔玄州。”
“朔玄州？”陈老丈一愣，“那边虽然还没被妖潮主力攻击，但听说也有不少妖祟渗透进去波及，那边州督府好像求援好几次了，但各个州都是自顾不暇……姑娘，你去那里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更要去。”燕绫娇目光坚定，“朔玄州防御最弱也是四级州督区直面北境的第一州，若妖祟从此处打开缺口，乃至更南都将直面威胁。我必须先去那里，助守军稳住防线。”
这是她身为赤阳派门主、更是身为一名人族强者的责任。而且，从地理位置看这里离自己门派的赤霄州比较远，不过从云州前往朔玄州算近，或许……还可以顺路去一趟影剑门。
琳秋婉那丫头是影剑门弟子，如今天下大乱，影剑门不知情况如何。或许能从他们那里得到更多关于北境、关于谢霖川、甚至关于山河碑的确切消息。
打定主意，燕绫娇不再犹豫。她向陈老丈要了些干粮和水，又将身上仅存的一枚能助益气血的赤阳派疗伤丹药服下，最后留下几块随身携带的、价值不菲的暖玉作为酬谢，不顾陈老丈的挽留，提起赤缨枪，大步走出了这间庇护了她二十多天的药庐。
门外，天色阴沉，远山如黛，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燕绫娇辨明方向，将长枪负于身后，身影化作一道略显虚浮却依旧迅捷的赤色流光，朝着北方——朔玄州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