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川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炬,死死盯住身旁的雷煞化身。眼底的挣扎与犹豫,最终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咳……”他再次咳出血沫,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念,顺着那道无形的联系纽带,狠狠“撞”向化身沉寂的核心!
“醒来……”
“我知道你在……”
“不用再藏了……”
“现在……我需要你……不,是我们需要‘你’!”
没有反应。
化身依旧静坐,能量微弱流转。
谢霖川不放弃,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强行凝聚起刚刚恢复的、微乎其微的一丝精神力,混合着自己最强烈的求生欲、对京州局势的焦灼、对琳秋婉等人的担忧、以及那份豁出去也要搏一把的决绝意志,化为一道尖锐的、充满情感的“意念之刺”,再次刺向化身的深处!
这一次,不再是命令,而是……呼唤,是共鸣,是邀请!
“你不是我的傀儡……”
“你是‘我’的一部分……是最狠厉的那部分,是最坚韧的那部分,是……从赤烬怨念和雷霆寂灭中爬出来的‘另类’!”
“出来!”
“和我一起……去杀人!去救人!去结束这一切!”
“嗡——!”
一直沉寂的雷煞化身,周身那微弱的暗红与紫电光芒,骤然……停止了流转。
紧接着,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冰层开裂的“咔嚓”声,在谢霖川的意识深处响起。
不是耳朵听到,是灵魂感知到的声音。
化身的头颅,缓缓地……抬了起来。
那双一直紧闭的、由能量构成的眼睛,睁开了。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暗红色为底、中心跳跃着紫色雷光的漩涡。
这双“眼睛”,静静地“看”向了谢霖川。
眼神漠然,冰冷,空洞,却又在最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点燃,被唤醒,逐渐染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谢霖川”的锐利与沧桑。
它(他?)的嘴唇(能量构成的轮廓)没有动,但一个冰冷、低沉、与谢霖川嗓音相似却更加无机质、带着细微电流杂音的声音,直接在谢霖川的脑海中响起:
“你……确定?”
这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却让谢霖川浑身汗毛倒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确认!
它果然有意识!它一直在!它只是在等待,或者被封锁!
谢霖川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心绪,用尽全部力气,在脑海中清晰地回应:
“是。”
“我需要你……不,我们需要‘我们’的力量。去京州。现在。”
化身(或许现在该称为“另我”?)眼中的雷光漩涡旋转加快了几分,它缓缓站起身,虚幻的身影在灰白雾气中显得有些不真实。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手,又“看”向谢霖川残破不堪的本体。
“此身,可战。”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然,与彼处联系,需稳固。汝需……彻底放开‘心防’,共享‘存在’。”
彻底放开?共享存在?
这意味着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记忆、情感、思维甚至灵魂的烙印,与这个刚刚觉醒的“另我”连接在一起!风险比想象中更大!
但谢霖川只是沉默了一瞬,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来。”
无声的交流在两者之间建立。
刹那间,无数画面、声音、情感、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最后的屏障,汹涌地涌向刚刚觉醒的“另我”!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坚持与迷茫,毫无保留地展开。
雷煞化身(另我)静静地承受着这股信息洪流,眼中的雷光漩涡剧烈旋转、膨胀,仿佛在疯狂地吸收、理解、重组。它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身体,也在这个过程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气息不再是简单的冰冷暴戾,开始掺杂进一丝属于“谢霖川”的复杂人性,但又被那本质的雷煞之力牢牢锚定,形成一种独特而矛盾的气质。
这个过程似乎很长,又似乎只在瞬息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