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如墨、翻滚不息的黑暗邪气深处,狰魁那庞大的身躯正在高速移动,但速度明显不如全盛时期。每一次破开阻力前行,它躯体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都会出现短暂的明暗闪烁,尤其是右前肢,从肩胛到爪尖,覆盖着一层明显的焦黑,如同被天雷劈中后残留的痕迹,边缘还在不断飘散出细小的、带着七彩霞光碎屑的湮灭光点。
“咳……”一声沉闷的、仿佛岩石摩擦的痛哼从它喉间溢出。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受创的右爪,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余悸。
山河碑……即便残缺至此,只剩一层稀薄的屏障意志,其源自上古镇守天地的堂皇正气,对它们这种源自怨念与归墟的邪物,克制依然如此可怕。仅仅是强行穿透一瞬,接触那核心的净化之力,就几乎焚毁了它这部分肢体近三成的本源结构,连带神魂都受到了震荡灼伤。
代价不小。
但……值得!
它的目光移向被一道暗红能量锁链牢牢禁锢在身侧、依旧昏迷不醒的琳秋婉。脸颊在昏暗邪气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眉心那点冰蓝的玄霜印却依旧顽强地散发着微光,驱散着试图靠近的污秽。
“太阴玄霜……凌玄……”狰魁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血色眼眸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与一种扭曲的贪婪,“拿了你的道蕴本源,不仅能以绝后患,更能以净化中和归墟戾气……届时,这残破的山河屏障,再也阻不了吾!”
它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吞噬炼化凌玄之力后,以更完美的姿态降临,挥手间屏障破碎,万里河山化为魔土的景象。
“只是……”它感受着体内传来的阵阵虚弱与痛楚,以及右爪修复的缓慢,“吾如今伤及本源,需要恢复。那谢霖川被‘空无’吞了,生死难料……吾需要更多的赤幽冥铁来补完自身。”
它想起未破封之前派往赤霄州的妖祟部队,在那里找到了零星的赤幽冥铁矿脉残留,但搜刮得不够彻底,且遭到了赤阳派残余力量的激烈反抗。
“待吾先处理了这丫头,稳固伤势,再亲临赤霄州……”
打定主意,狰魁不再犹豫,裹挟着琳秋婉,朝着它在这片被邪气侵染的北境大地深处,提前布置好的一个隐秘据点疾驰而去。
……
大约半个时辰后,狰魁的身影冲破一片浓稠的黑雾,降临在一处地势险恶的裂谷深处。
这里原本似乎是一处古老的地火岩浆支脉所在,岩壁呈现出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气息和灼热的高温。但此刻,裂谷中却盘踞着浓郁的邪气,与地火余热混合,形成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污浊闷热的环境。
裂谷两侧的岩壁上,开凿出了许多粗糙的洞窟,其中影影绰绰,散发着各种强弱不一的妖气。当狰魁降临的恐怖威压散开时,无数双或猩红、或幽绿、或浑浊的眼睛从洞窟中亮起,望向它们的“王”。
这些妖祟形态各异,大多保持着野兽或昆虫的扭曲外形,但眼神中却闪动着远超普通野兽的、带着明显贪婪与狡黠的灵光——这些都是狰魁麾下已经“开智”,拥有一定智慧与自主能力的高阶妖将或头目。
它们敬畏地低下头颅,发出含义不明的嘶鸣或低吼,以示臣服。但当它们的目光掠过被狰魁禁锢的琳秋婉时,那种敬畏瞬间被更加复杂的情绪取代——那是源自本能的、对纯净冰寒力量的极端厌恶,如同火焰厌恶寒冰,黑暗厌恶光明;但同时,在那厌恶深处,又滋生出一股无法抑制的、想要吞噬、玷污、占有这种纯净力量的扭曲贪婪!
如此精纯、如此强大的太阴玄霜之力!若能分得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