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追问她是如何“稳住”的，也没有细问感应剑位的细节，仿佛那都是理所当然。这种不过度探究的态度，让琳秋婉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了些许。
洞外传来极轻微的衣袂拂动声，谢霖川的身影出现在洞口，血眸扫过琳秋婉，在她明显好转的气色上停留一瞬，又看向本尊。
“外面暂无异常。”他的声音比本尊更冷硬一些，“但邪气流动有变，北方……更躁动了。”
狰魁在调整？还是在逼近？
本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略显僵硬的肩颈。“休息够了吗？”他问琳秋婉。
琳秋婉扶着石壁，有些吃力但确实靠自己站了起来。双腿依旧发软，但已能支撑身体。“可以走了。”她语气肯定。
“跟上。”本尊不再多言，率先走出岩窟。化身侧身让过，待琳秋婉走出来后，才无声地缀在队伍最后。
三人再次启程，穿行在灰黑色的石林之中。琳秋婉的步速比之前快了一些，虽然仍需要不时留意脚下，避开湿滑的苔藓和凸起的石棱，但已不需要本尊刻意放慢速度等待。
她大部分心神用在控制步伐和呼吸上，配合着心口冰核缓缓释放的滋养之力，让身体逐渐适应这种强度的活动。小部分心神，则如同水波般，小心翼翼地向着凌玄前辈最后提示的、佩剑感应的方向“延伸”。
那感应依旧微弱飘忽，如同风中的蛛丝，时断时续。但它确实存在，指向东南方。这让她心中稍定，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前进方向——不仅是逃离狰魁的追索，更是去寻回自己不可或缺的半身。
沉默的行进中，琳秋婉偶尔会抬头，看向前方谢霖川挺拔却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又或者用余光留意身后那道沉默如影、气息诡异的化身。
杀他？此刻？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却不再有凌玄询问时那般尖锐的刺痛和抉择的重量。它更像是一个冰冷的命题，悬在那里。而她给出的答案，依然清晰。
不。
至少现在，不。
她现在怎能对救命之人出手，这种念头怎么能……
不仅是因为恩义，因为现状，更因为……她不愿成为仅仅因为“可能”和“宿命”就挥剑的人。凌玄前辈将选择权交还给她，她接下了。那么，她的剑，只应为确凿的罪孽与守护而出鞘。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走在前面的本尊脚步未停，却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地传来：
“集中精神赶路。胡思乱想，容易摔跤。”
琳秋婉一怔，随即抿了抿唇，将那些纷杂的念头压下，专注脚下的路。
石林即将走到尽头，前方隐约传来更大的水声，似乎有一条地下河穿过谷地。天光从石柱缝隙间透入，稍稍驱散了一些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