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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堂门口。
天还没亮透,雾很大,对面的人看着都像蒙了一层纱。八个人站在石阶上,背着各自的包袱,手里握着各自的兵器,有的在跺脚,有的在搓手,有的仰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芊芊站在最左边,背着母亲给她的那柄剑——不是寂寥,是另一柄,影剑门藏剑阁里取的,叫“寒霜”,剑身窄,轻薄,适合她的路数。周小棠站在她旁边,背着个比她人还大的包袱,鼓鼓囊囊的,像个移动的山包。谢芊芊看了她一眼,没问里面装了什么,怕她打开给自己看。
江亦从演武堂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面令牌,铜的,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扫了一眼这八个人,目光在谢芊芊身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都到齐了?走。”他转身,往后山走。八个人跟在后面,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像雨打芭蕉。
后山深处,有一片空地,有个石台不高,半人高,台面上刻着复杂的阵纹,一圈一圈,像水波。这就是传送阵。影剑宗的传送阵,连着剑鸣秘境。每年只开一次,他走到石台前,把铜牌嵌进台面中央的凹槽里,严丝合缝。然后他退后几步,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阵纹亮了起来,从中心开始,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那些符文像活了一样,在石台上游走,发出嗡嗡的声响,像蜜蜂振翅。八个人站在石台上,被那光芒笼罩着,脸上映着蓝色的光,眼睛都眯起来了。
“进去之后,别乱跑。里面有妖兽,有机关,可能有你们没见过的东西。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活着回来。”江亦的声音从光芒外面传进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没人回答,不是不想答,是答不出来。那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热,脚下的石板好像在震动,嗡嗡声越来越大,大到耳朵都快聋了。然后——光芒猛地一缩,像被人吸走了,一切归于沉寂。石台上空空荡荡,八个人不见了。
周小棠睁开眼的时候,眼前一片白。不是白色的墙,不是白色的布,是白茫茫的、看不到边的雪。她愣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脑袋撞上了什么——是旁边一个人的肩膀。那人闷哼一声,也醒了。谢芊芊揉了揉被撞的肩膀,看着周小棠。“你醒了。”
周小棠四处看了看,雪,还是雪,到处都是雪,天是灰白的,地是白的,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这……这是哪儿?”
“秘境。”谢芊芊已经站起来了,拍掉身上的雪,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冷。这地方太冷了,比她这辈子去过的地方都冷。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生疼。
其他六个人也陆陆续续醒了。有人站起来,有人还坐在地上,有人抱着胳膊直哆嗦,有人牙关打颤咯咯响。一个男生的嘴唇已经发紫了,说话都不利索。“这……这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么冷……”
谢芊芊没说话。她看着这片雪原,看着远处那些模糊的山影,看着脚下那些被风吹起的雪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是母亲讲的,很多年前,她和父亲第一次进秘境,也是一片冰原,也是这么冷,风也是这么大。母亲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像雪地上的月光。
“芊芊?芊芊!”周小棠的声音把她拉回来。谢芊芊回过神,看着周小棠那张冻得通红的脸。“怎么了?”
“你说我们该往哪儿走啊?这四面八方都是雪,连个路标都没有。”周小棠原地转了一圈,指着各个方向,每个方向都一样。
谢芊芊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天。天是灰白的,没有太阳,分不清东西南北。她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雪,雪很厚,着远处那片最高的山影。
“为什么?”
“不知道。”谢芊芊说,“但总得走一个方向。”
没人反对,也没人提出更好的建议。八个人排成一列,谢芊芊走在最前面,周小棠跟在后面,其他人跟在后面。雪很深,踩下去能没到小腿,走起来很费劲。走了不到一刻钟,就有人开始喘了。
“这雪也太深了……”一个女生抱怨。她叫赵灵,是八个人里年纪最小的,才十五岁,个子也小,雪都快到她膝盖了。她走得最吃力,每迈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踩进去,再拔出来。
周小棠回头看了她一眼,放慢脚步,等她跟上。“你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