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姣那孩子?她没事吧?哦,那就好,那就好……她是个好孩子,专业扎实,心也正,以后还得麻烦你们多关照……好,多谢了,改天一起喝茶。”
放下电话,孟黎阳心中的郁结散了一些。
公是公,私是私,这个道理他懂。
对孟菲菲,他不能一味纵容,那才是害了她。
对孟姣……他想起上次见面,那孩子客气而疏离地叫他孟叔叔,心里不免有些酸涩。
或许,是该找个时间,跟孟姣好好谈一谈了。
有些心结,总得试着去解开。
至于孟菲菲……就让她在后勤科好好清醒清醒吧。
希望这次教训,能让她长点记性。
挂了电话,孟黎阳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处理手头的工作了。
台灯的光晕里,钢笔尖在文件上停顿了许久,洇开一小团墨迹。
他索性放下笔,起身走到窗前,点燃了一支烟。
这里的夜色很是繁华,霓虹初上,车流如织,可他眼前晃动的,却总是那张从小看到大的、沉静又带着点倔强的脸庞。
孟姣。
这孩子,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已经记不清了,她如今是自己三弟的孩子了,不是他的了
他知道孟姣心里有疙瘩。
任谁被养了十八年,突然被告知你不是亲生的,你该回你原来的地方,心里都不会好受。
更何况,孟姣是个有骨气的孩子。
越是这样,孟黎阳心里越是歉疚,也越是欣赏。
他商场上的朋友家里,多得是借着父辈余荫挥霍无度的纨绔,像孟姣这样清醒自持、靠自己双手挣前程的孩子,实在太难得了。
反观菲菲……他重重吸了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仿佛想驱散心头的烦闷。
藏病历这种没脑子又恶毒的事她也做得出来!
简直是把他孟黎阳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今天他能压着脾气跟张院长说严格处理,一方面是深知这事做得太出格,必须给个教训。
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对孟姣的一种交代。
他得让那孩子知道,在这件事上,孟家不会是非不分,不会一味偏袒。
可光是打个电话给院长,表个态,就够了吗?
孟黎阳捻灭了烟蒂。
不够,远远不够。
孟姣那孩子,看着坚强,其实心思重,什么都往自己心里咽。
今天这事,表面上看她冷静处理了,但被如此当众羞辱、陷害,还被议论身世,她心里该有多难受。
沈辞言那小子护着她,可沈辞言毕竟是丈夫,丈夫未必能完全填补。
他这个养父,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
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地冒出来。
他得去省城一趟。
以孟姣长辈的身份,去看看她,哪怕只是简单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