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雕像再次发出尖叫,这次是愤怒的尖叫。它试图重新稳定链路,但轮椅像一颗卡在齿轮里的石子,让整个系统无法正常运转。
四秒、五秒、六秒……
越来越多的黑色人影开始挣扎。有些人身上的黑色开始褪去,露出了原本的脸——那是痛苦到扭曲的脸,眼睛里有泪水,有哀求。
“救……救我……”一个士兵恢复清醒,朝着城墙方向伸出手,“杀了我……别让我变成怪物……”
铁山别过头,拳头握得咯咯响。
七秒钟。
九儿已经七窍流血。轮椅承受了绝大部分反噬,但残余的冲击依然让他灵魂濒临崩溃。
“坚持住!”苏小婉在城墙上大喊,圣痕全力输出,为九儿提供远程支撑。
八秒钟。
“咔嚓——”
黑色链路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九秒钟。
裂痕蔓延,像破碎的玻璃,布满了整条链路。
十秒钟!
“断!”
九儿用尽最后力气,操控轮椅自爆!
银色的光芒炸开,不是爆炸,而是规则的“清零”。以轮椅为中心,一个直径百米的规则真空区瞬间形成,黑色链路在这个区域内被硬生生抹除!
成功了!
但代价是——轮椅化作飞灰,九儿从轮椅上栽落,从三十米高空坠下。
陆尘早就冲了出去。他在城墙上借力三次,化作一道残影,在九儿落地前接住了他。孩子已经昏迷,但嘴角带着一丝笑。
与此同时,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失去了链路支撑,所有黑色人影体内的黑色核心开始疯狂反噬宿主。有些人炸成了黑雾,有些人则奇迹般地撑住了——他们的灵魂在最后关头夺回了控制权,虽然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但至少……还是人。
大约三分之一的人活了下来,瘫在战场上,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周围那些变成怪物的同伴,发出压抑的哭泣。
而第九座神像,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婴儿雕像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黑色的血——如果那能叫血的话。它不再哭泣,而是死死盯着城墙方向,盯着被陆尘抱在怀里的九儿。
“桥梁……”婴儿开口,声音重叠着无数怨毒,“你毁了母亲给孩子们的礼物……你要付出代价……”
它怀里的婴儿雕像,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石雕的眼睛,是真实的、血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向虚空,看向遥远的其他世界。
然后,它说话了——用三个不同的声音,三种不同的语调,却说着同一句话:
“五号世界/七号世界/八号世界……向母亲献上忠诚。”
“现在,请允许我们……亲手惩罚叛徒。”
虚空裂开了三道口子。
不是物理的裂缝,是规则的裂缝。从裂缝中涌出的,是三个世界被污染后的“特产”——五号灵魂世界涌出的是扭曲的灵魂风暴,所过之处生灵的灵魂会被强行抽离、重组;七号虚空世界涌出的是“存在抹除”的波纹,任何被触及的东西会直接从概念上消失;八号生命世界涌出的是疯狂增殖的血肉菌毯,吞噬一切生命转化为更多的菌毯。
这三个世界的污染体,没有实体,全是规则层面的攻击。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九号世界,守墓人总部,城墙上的所有人。
更准确地说——是九儿。
“它们要杀桥梁!”司徒静脸色大变,“桥梁一死,九界通讯网络崩溃,我们就再也无法联合其他世界了!”
陆尘把昏迷的九儿塞给红鸾:“带他回总部地下密室,那里有最强的防护结界。其他人——”
他转身,面向那三道涌来的规则洪流,太祖长剑再次举起。
“——准备迎战三个世界的怒火。”
城墙下,那些刚刚恢复清醒的士兵,看着从天而降的三种毁灭性能量,又看了看城墙上那些准备死战的身影。
一个断了手臂的老兵突然笑了起来。
他捡起地上掉落的刀——那把刀已经锈迹斑斑,刀刃都卷了。
“老子当了三十年兵。”他啐了一口血沫,“打蛮族,打妖兽,打魔修……从来没想过,最后要打的是‘世界’。”
他转过身,面对涌来的灵魂风暴,虽然腿在抖,但还是站直了。
“但管你是什么东西……”
他举起破刀。
“想过这道墙——”
身后,所有还能站起来的士兵,全部举起了武器。那些武器五花八门,有断剑,有破盾,有甚至只是捡起来的石头。
“——先问问我们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陆尘看着那些背影,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长剑指向天空。
“守墓人——”
“在!”城墙上,所有修士齐声回应。
“今日,我们不为救世,不为荣耀。”
他看向那三道越来越近的规则洪流,声音传遍战场:
“只为告诉那些被污染的‘世界’——”
剑落。
“你们的‘母亲’,带不走任何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