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这三个字像三把刀，狠狠扎进陆尘心里。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自己。
“我是……”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我是你爸爸。”
“爸爸？”初歪了歪头，灰白色的长发滑过肩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抬头看陆尘，左黑右金的瞳孔里满是困惑，“可我不记得有爸爸。”
就在这时，婉儿走了过来。
“记忆清洗完成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歉意，“现在她只保留着创世神的基础认知和本能，所有个人记忆……都消失了。”
初转向婉儿，眼神稍微放松了一些：“你……我认识你吗？感觉有点熟悉。”
“我是你妈妈留下的记忆体。”婉儿蹲下身，和初平视，“你妈妈叫苏小婉，她为了救你，也为了救这个世界，牺牲了自己。而你，为了对抗一个很坏很坏的东西，自愿使用了你妈妈留下的力量，代价就是……忘记了过去。”
初消化着这些话，小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她问：“那个很坏的东西，是什么？”
“一个想毁掉所有世界的怪物。”陆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走到初面前，蹲下身，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过没关系，爸爸会保护你，我们一起打败它。”
初看着他的笑容，愣了几秒。然后，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陆尘的脸颊。
这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陆尘浑身一僵。
“你哭了。”初说，手指沾上一点泪水，“为什么哭？是因为我忘了你吗？”
陆尘抓住她的小手，紧紧握住：“嗯，因为你忘了。但不要紧，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爸爸会带你认识所有朋友，带你去玩，给你讲故事……”
“可是没时间了，对吧？”初突然说，“你说要打败那个怪物，肯定很急。”
她抽回手，转身看向婉儿：“你说我用了妈妈的力量，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婉儿被她这种直接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笑了：“果然，就算忘了记忆，性格还是没变。跟我来。”
她带着初走到星空平台的边缘。从这里往下看，能看见九个光点正在虚空中缓慢移动，它们之间有着细细的光线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网络雏形。
“这是万维网。”婉儿指着那些光点，“九个世界正在融合，你需要用你现在的力量，加速这个过程。同时，还要在每个世界布下封锁阵法，阻止那个怪物从外面进来。”
初盯着那些光点看了一会儿，左眼的黑色开始浮现纹路。她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九个光点的移动速度突然加快！
不是快一点点，是快了几十倍！它们像被什么牵引着，迅速向中心靠拢。连接它们的光线变得更粗、更亮，整个网络开始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这……”婉儿震惊了，“就算有小婉的力量加持，也不应该这么快……”
“因为我不是在推动它们。”初收回手，左眼的纹路缓缓褪去，“我是在告诉它们，该回家了。”
她转过头，看着陆尘和婉儿：“我能感觉到，这九个光点……本来就是一体的。它们分开太久了，很想重新在一起。我只是帮它们……少走点弯路。”
陆尘心里一动。
初虽然失忆了，但创世神的本能和直觉还在。甚至可能因为没了记忆的干扰，她对规则的理解变得更纯粹、更直接。
“那封锁阵法呢？”他问，“你知道怎么做吗？”
初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需要九个人，在九个世界同时布阵。阵法的核心要用创世神的血……也就是我的血。”
“不行！”陆尘立刻反对，“你才刚恢复——”
“爸爸。”初打断他，语气平静，“那个怪物三十天后就会来，对吧？”
“对，可是——”
“那就没时间慢慢来了。”初伸出左手，右手在掌心一划——没有用刀，她的指甲就像最锋利的刀刃，轻松划开皮肤。
鲜红的血液流出来，但在流出的瞬间，就变成了灰白色的光液。那是融入了创世神力的血液，每一滴都蕴含着恐怖的规则力量。
初用流血的左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符号成型后自动分裂成九份，飘浮在空中。
“拿着这些。”她对陆尘说，“找八个最信任的人，加上你，一人一份。去九个世界的最高点，在第三十天到来时，同时激活。阵法会连接成一张网，把九个世界保护起来。”
陆尘看着那九个飘浮的符号，又看看女儿还在流血的手，心疼得要命。但他知道，初说得对，没时间犹豫了。
他脱下外套，撕下内衬的布料，小心翼翼地为初包扎伤口。
“疼吗？”他轻声问。
初摇摇头：“不疼。”顿了顿，又说，“你包扎得很熟练，以前也经常这样吗？”
陆尘的手一顿，眼眶又红了：“嗯，以前你调皮，经常受伤，都是爸爸给你包扎。”
“那我以前……是个调皮的孩子？”
“是。”陆尘包扎好，抬起头看着女儿，“但你也是最善良、最勇敢的孩子。”
初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伸出手，轻轻抱住陆尘的脖子。
这个拥抱很轻，很短暂，但陆尘整个人都僵住了。
“虽然我不记得了，”初在他耳边小声说，“但你能为我哭，为我心疼……那你一定是个好爸爸。”
“所以我相信你。”
“也请你相信我。”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左黑右金的瞳孔里闪烁着坚定的光：
“就算我忘了所有，我还是我。”
“我还是会保护这个世界，保护大家。”
“因为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