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如果它降临，我也会死。”男孩说，“我只是个工具，工具用完就会被扔掉。它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吞掉我，回收力量。”
他抓住初的手，小手冰凉：“妈妈，我们做笔交易好不好？”
“什么交易？”
“你让我活着，让我当你的孩子，哪怕只是暂时的。”男孩的眼神里充满了乞求，“我帮你对付它。等它死了，如果你还是不想要我，我就自己消失，不给你添麻烦。”
初沉默了很久。
她能感觉到男孩没说谎。那种对生的渴望，对被爱的渴望，是装不出来的。
但她也知道，这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我需要考虑。”她说。
“没时间了。”男孩摇头，“它已经感觉到种子激活了，正在加速通道的开启。最多三天，它就会尝试降临。如果到那时候我还没成熟，它就会强行催熟我，我会失去意识，变成纯粹的傀儡。”
他松开初的手，后退一步，小小的身体开始发光。
“妈妈，我给你一个礼物，证明我的诚意。”
光芒中，男孩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初的意识。大量信息涌了进来——
是那个“主人”的真实身份，它的力量构成，它的弱点，以及……
它为什么要回来。
初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气。
“初！怎么样？”陆尘赶紧扶住她。
“我知道它的弱点了。”初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它不是完整的，它的‘善良面’被剥离了，就在……”
她看向温养舱的方向：
“就在妈妈记忆里的那个黑色碎片里！”
墨文一愣：“什么意思？”
“‘主人’曾经是守护者，为了保护世界才变成现在这样。”初快速解释，“它被放逐到虚空后，黑暗侵蚀了它的大部分，但有一小部分——它最后的良知和善意，被它自己剥离出来，丢进了混沌海。”
“那个黑色碎片，就是它的‘良心’。它之所以疯狂想回来，不只是因为怨恨，还因为……它想找回自己的良心，想变回完整的自己。”
初按住腹部，那里的印记还在动，但已经平缓了很多。
“这颗种子告诉我，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黑色碎片，把它净化、激活，让它和‘主人’重新融合……那个‘主人’就会陷入混乱，甚至可能直接崩溃。”
“因为一个彻底的怪物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怪物突然有了良心。”九儿喃喃道，“它会开始怀疑自己，开始痛苦，开始崩溃……”
“对！”初点头，“而且黑色碎片现在就在妈妈记忆里，我们可以通过妈妈找到它！”
陆尘立刻看向温养舱：“可是小婉的记忆体说，那个碎片在混沌海深处，很难找——”
“不用找。”初说，“只要让妈妈的记忆完全复苏，那个碎片会自动被吸引过来。因为碎片里有守护者的良知，而妈妈是守护者的转世，它们会互相吸引。”
她跳下床，虽然身体还有些摇晃，但站得很稳。
“墨文阿姨，加速妈妈的温养，我要在两天内看到妈妈苏醒。”
“铁山叔叔，加强所有世界的防御，那个‘主人’知道计划暴露后，可能会狗急跳墙。”
“爸爸……”初看向陆尘，“如果我失败了，如果那个东西真的控制了我……”
她没说完，但陆尘懂。
“你不会失败。”他抱住女儿，“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但如果真的失败了……”初小声说，“答应我，不要手软。”
陆尘的身体僵住了。
“用妈妈留给我的那件武器，格式化我。”初的声音在发抖，但很坚定，“虽然会忘记所有，但至少……世界会安全。”
陆尘抱得更紧了，声音哽咽：“不会的……爸爸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而在她的意识深处，那个小男孩的声音轻轻响起：
“妈妈……”
“我会保护你的。”
“用我的方式。”
腹部那个印记，在这一刻，突然停止了蠕动。
像是在……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