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陆尘的声音在医疗室里炸开，震得玻璃都在嗡嗡响。他挡在门口，眼睛通红，死死盯着苏小婉：“你已经死过一次了，这次好不容易回来，还要去那种地方送死？”
苏小婉平静地看着他：“不是送死，是责任。那个碎片是我带回来的，我有义务处理它。”
“那你告诉我怎么处理？”陆尘上前一步，抓住妻子的肩膀，“用你最后三天的生命去跟它拼命？然后呢？让我再失去你一次？让初再失去妈妈一次？”
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初站在床边看着，左眼的黑色纹路微微浮现。她能感觉到爸爸心里的痛苦和恐惧，那种情绪太强烈了，强烈到让她自己的心脏也开始抽痛。
“爸爸……”她走过去，拉住陆尘的手，“让妈妈去吧。”
陆尘猛地转头：“初！你怎么也——”
“因为妈妈是对的。”初低着头，小声说，“那个碎片如果和黑暗面融合，会比现在这个‘主人’更可怕。到时候我们可能连三天都没有了。”
她抬起头，左黑右金的瞳孔里闪着泪光：“而且妈妈不是去送死，她是去保护我们。就像……就像她当年做的那样。”
这句话击中了陆尘的要害。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是啊，苏小婉一直都是这样，为了守护重要的人，可以毫不犹豫地冲进最危险的地方。
三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可是……”他的声音弱了下去，“我只剩三天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苏小婉走过去，轻轻抱住他：“三天够了。足够我做完该做的事，也足够我们……好好告别。”
她松开陆尘，转身看向初和陆念：“准备出发。陆念，你能追踪到那个碎片的具体位置吗？”
陆念的虚影点头：“能，但需要一件和它有关联的东西作为媒介。”
“用这个。”苏小婉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透明的晶石，晶石里封存着一缕黑色的丝线，“这是温养舱里残留的碎片气息，应该够了。”
陆念接过晶石，闭上眼睛。几秒后，他的虚影开始发光，腹部那个印记也同步亮起。光芒中，一幅模糊的地图在他面前浮现——那是混沌海的部分区域图，一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它在往混沌海深处移动，目标是……‘遗忘坟场’。”陆念睁开眼睛，表情严肃，“那里沉睡着很多上古时期被放逐的存在，包括守护者的黑暗核心。”
“距离多远？”苏小婉问。
“按现在的速度，它大概六个小时后能到。”陆念说，“但如果它中途加速，可能更快。”
“那我们也加速。”苏小婉看向陆尘，“总部有能快速抵达混沌海的传送阵吗？”
陆尘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出门：“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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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墓人总部最底层，有一个很少启用的古老传送阵。阵法刻在地面上，直径超过二十米，线条复杂得看一眼都会头晕。阵法周围堆满了能量晶体，都是这些年从各个世界收集来的高品质能源。
“这个阵法一次要消耗总部三个月的能源储备。”陆尘站在阵法边缘，语气沉重，“而且传送终点是随机的，只能保证在混沌海范围内，具体落在哪里……看运气。”
“够用了。”苏小婉站到阵法中央，朝初伸出手，“初，来。”
初走过去，拉住妈妈的手。陆念的虚影也飘了过来，贴在初身边。
陆尘看着她们，拳头握紧又松开，最后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苏小婉摇头，“总部需要你坐镇。而且万维网的构建不能停，那个‘主人’随时可能提前行动。”
“可是——”
“陆尘。”苏小婉打断他，眼神温柔，“相信我。也相信我们的女儿。”
陆尘咬紧牙关，最终点了点头。他走到控制台前，开始操作。能量晶体一个个亮起，恐怖的能量涌入阵法，地面的线条开始发光，越来越亮，最后变成刺眼的白光。
“定位完成。”陆尘看着屏幕，“传送终点——混沌海第三区，距离‘遗忘坟场’大约两小时路程。”
他抬起头，看着阵法中央的妻女：“安全回来。我……等你们。”
苏小婉笑了：“嗯，等我们。”
初也朝爸爸挥手：“爸爸放心，我会保护妈妈的！”
陆念小声补充：“还有我……”
白光吞没了她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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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海。
这里没有海，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雾气中悬浮着无数破碎的陆地、扭曲的建筑、还有各种无法形容的怪异物体。时间和空间在这里是混乱的，可能前一步还是白天，下一步就陷入永恒的黑暗；可能左转走了十分钟，右转却回到了原地。
初她们落在一片漂浮的陆地上。陆地不大，也就一个足球场大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色尘埃。远处能看到更多陆地碎片，有些上面还有建筑物残骸，有些则光秃秃的。
“这里就是混沌海？”初好奇地环顾四周，“感觉……好安静。”
“安静是因为危险都藏在暗处。”苏小婉警惕地观察着环境，“陆念，重新定位碎片位置。”
陆念再次激活晶石。红点出现在地图上，距离她们现在的位置……很近。
“它在移动，朝我们这边来了。”陆念说，“不对，不是朝我们……是朝那个方向。”
他指向陆地的另一端。那里有一座倒塌的石塔，塔身半埋在尘埃里，塔顶还保存得相对完整。
苏小婉眯起眼睛：“石塔里有东西。初，陆念，跟紧我。”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向石塔。越靠近，空气中的能量波动就越明显。那不是碎片的气息，是别的什么东西——古老、沉重、带着淡淡的悲伤。
走进石塔内部，景象让她们愣住了。
塔里没有灰尘，干净得不可思议。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着一个完整世界的兴衰史——从诞生到繁荣，从繁荣到灾难，最后被切割成九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