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此时却也是摇了摇头:
“若温游前来,我倒有八分把握。现在,我也不知道。”
温游若不管不顾地跟来了,便可说明他只是个单纯的孩子,可以随意忽悠。
老者自信,依照自己的口才,不信温游不帮忙。
可偏偏,温游没来。
任先生叹了口气:
“东南剿匪大败,南将军被革职,咱们在军中的人便少了一个。若是不将牛方拉下来,到时候东南将军的位置最可能接手的便是他了。牛子孺本就是军旅出身,若是再由牛方掌了兵权,咱们就处于被动了。”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已将视线落在了远处,仿佛在透过虚空,看着整个京城。
许久,老者突然起身:
“看来,老夫得进宫一趟了。”
任先生只一个转眼,便明白了老者的意思,却不由惊讶:
“先生,皇上只怕不会同意,泉家可就剩那一个孩子了。泉大将军若是知道了,只怕不会再保持中立。”
老者脚步未停:
“皇上会同意的。至于泉大将军,他是君子,报复的手段太过光明正大,并不会对我们有任何影响。”
世人常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便是由此用意。
君子报复的手段常常给人留有生路,也可预见到。
而小人从来不管不顾,其手段层出不穷,报复的方式和狠辣程度也各不相同,很难预料,也常常意味着惨烈的伤亡。
任先生看着老者的背影,许久后,长叹一声,离开了。
任先生喊住他的目的,温游并不在意。
不过,他回了家,便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温景言:
“爹,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我怀疑他居心叵测,另有目的,说不定就是为了悄悄拐走我,好把我卖了呢!爹,你一定要好好查查!”
温景言原本听长子拒绝任先生的话时,心中还有些欣慰,这孩子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候倒是头脑清楚,知道保护自己。
结果就听到了温游后面那句话。
温景言:……
“光天化日的,你身边还有那么多人,应该不会有人那么蠢去拐你。”
“哎呀,当时除了我们,可就没别人了!他就是想把我骗进书院,然后在一个地方准备好了埋伏,打算将我们一网打尽!”
温景言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在突突跳了:
“很多人都知道你在明德书院。而且,你所谓的周围没人,只是你没看见而已。”
见温游还要狡辩,发表他的“拐卖论”,温景言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快回去休息吧。你明白早朝要是还打喷嚏,以后我就更早地去叫醒你。”
温游眼睛瞬间瞪大了:
“爹!你还是我亲爹吗?你怎么能想出这么恶毒、不近人情的法子来威胁我?!我都生病了!你不说好好安慰我,不说让我休息几天,居然还想让我起得更早?!我跟你说,我以前淋雨从来都不生病的!这次生病,就是因为每天起太早,身体得不到良好的休息才变差了!这都是你的锅!”
温景言:……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我看你现在中气十足,可一点儿都不像生病的样子。早上不停打喷嚏,不会是装的吧?”
温游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一会儿没打喷嚏了。
他吸了吸鼻子,还有些堵堵的,不过呼吸比之前顺畅多了,也不会突然鼻子泛酸了。
“咦?真好了?”
温游满脸惊喜。
对上温景言不信任的探究眼神,他哼了一声,
“看吧,我就说我身体很好的!区区一个小小的风寒而已,出去跑两圈就好了!小小风寒,拿捏~”
他举着手在眼前,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满脸都是得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