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股令人窒息的不祥气息,已如瘟疫般从御书房弥漫开来。
且迅速笼罩了整个上京城。
权力的宝座骤然悬空,巨大的真空瞬间引来了无数贪婪而嗜血的目光。
金国朝堂压抑已久的火山。
即将以最惨烈的方式爆发。
老皇帝暴毙的消息,如同在滚油中投入冰水,又似在死寂的深潭砸下万钧巨石。
尽管宫门紧闭,消息被竭力封锁。
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和血腥味,已然飘散在金国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并顺着风,钻进了那些早已绷紧神经的金国权贵各家府邸。
最先得到确切消息的,自然是手握京城禁卫军兵权的大皇子完颜术耳中。
他在自己的王府中。
捏碎了那枚来自应翱、揭露罗家通敌的“青瓷茶罐”碎片。
他指尖被瓷片割破。
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父皇……驾崩了?”完颜术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随即被狂喜和野心的火焰吞噬。
他猛地站起身。
身上的铠甲铿锵作响。
“好!”
“好!”
“真是天助我也!”
“完颜宏那个伪君子,还有老三完颜拓那个蠢货……”
“这皇位,合该是本宫的!”
完颜术没有任何犹豫。
立刻以“护卫皇宫、清查毒害父皇凶手”为名,调动禁卫军。
以最短的时间,迅速接管了金国皇宫的各处守卫。
并将御书房方圆百步之内,围得水泄不通。
同时。
他麾下的谋士早已拟好檄文。
将“毒杀父皇、意图篡位”的滔天罪名,毫不留情地扣在了二皇子完颜宏的头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
二皇子完颜宏的府邸也收到了风声。
与性格暴烈、崇尚武力的大皇子不同,完颜宏素以心机深沉、善于笼络文臣着称。
他闻讯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但眼中却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狠厉与兴奋。
“大哥这是要赶尽杀绝!”完颜宏在密室中焦躁地踱步。
“他手握兵权,封锁宫禁,占尽先机……”
“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立刻召集府中死士,与自己亲近的一党文官。
一方面紧急起草文书。
痛斥大皇子“封锁宫禁、挟持幼弟(指三皇子一党已基本被清洗)、拥兵自重、实为谋逆”,号召金国朝中忠臣与大皇子划清界限。
另一方面。
完颜宏派出了最信任的心腹,携带重礼以及自己的亲笔密信,试图趁夜潜出城去。
联络此刻正陈兵上京城外的鹰帅,应翱。
“应翱虽为逆臣,但此时他与大哥势同水火。”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本宫许他以高官厚禄,甚至裂土封王,只要能助我除掉完颜术这个祸端,让本宫登上无上帝位,一切皆可谈!”
完颜宏对着心腹,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却不知自己正主动跳进应翱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
正值此刻。
上京城外。
三十里。
应翱的中军大帐。
帐内炭火熊熊,驱散了北地的严寒。
应翱并未披甲,只着一身常服,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绒布,擦拭着那对青瓷茶罐中仅存的一只。
罐身冰凉,釉光流转。
映照着他深邃而平静的眼眸。
“大帅,宫内密报,老皇帝已于三更时分毒发身亡,死前指向茶罐。”
一名黑影般的密使单膝跪地,声音毫无波澜。
“完颜术已封锁皇宫,宣称二皇子毒杀君父。”
“二皇子完颜宏的使者,刚刚试图偷越西门,已被我们的人‘请’了回来,密信在此。”
应翱接过那封火漆密封、措辞谦卑甚至带着哀求的密信。
粗略一扫。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
“果然如此。”
应翱将密信随手扔进炭盆,火苗倏地窜起,将那些蝇头小字和慷慨许诺吞噬殆尽。
“传令下去,按兵不动。”
“让咱们埋伏在二皇子府外的人,把大皇子调兵遣将、准备强攻的消息,‘不小心’漏给二皇子的人知道。”
“是!”密使领命。
悄无声息地退下。
应翱缓缓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清茶。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甚至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金国老皇帝死于他借助林峰提供的“雪浪宣”仿制的密令所安排的冷箭之下。
又因质子周婉公主亲手调制的、掺了醉魂散的“安神参汤”而加速了心肺溃烂。
应翱摩挲着手中的茶盏。
缓缓开口:“老皇帝专制多年,早该死了!”
“我应翱顺应天命登基称帝,更是顺应我金国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