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之死,你敢说与你毫无干系?”
“铁岩关那支冷箭,虽出自他人之手,可若非你与三皇子争权夺利,疏于防范,老皇帝怎会亲临险地?”
“你事后急于清洗兄弟,屠戮异己,眼中可还有半分父子之情、兄弟之义?”
“你不过是个被权力蒙蔽双眼、连血脉至亲都能屠戮的禽兽!”
“现在还有脸来质问我?”
“你完颜术又凭的是什么来开这个口?”
完颜术被应翱骂得脸色由白转青。
眼底怒意翻涌不止。
怒骂道:“应翱你个乱臣贼子!休要在此胡说!”
又由青转红。
急怒攻心之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指着应翱。
手指颤抖,“都是你!是你这个逆贼设下的圈套!”
“那茶罐……那封密信……都是你的阴谋!”
“阴谋?”应翱微微昂首。
阳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即便有阴谋,那本帅也是针对通敌叛国的罗氏一族,针对腐朽不堪的金国朝堂。”
“我应翱行事,光明磊落!”
“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篡夺你金氏皇位,而是为了拯救这个岌岌可危得国家,拯救水深火热中的百姓!”
“老皇帝昏聩,皇子们无能且自相残杀,这金国的天,早就该变了!”
他顿了顿。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城头每一个士兵。
声音放缓。
却更具穿透力:“城上的将士们,你们大多出身寒微,家中亦有父母妻儿。”
“你们为金国流血牺牲,可曾得到应有的抚恤与尊重?”
“你们可知道,老皇帝库藏的金银,足够让你们全家衣食无忧数十年,可他宁愿用来修建行宫、赏赐佞臣,也不愿多拨一分一毫改善军备、抚恤伤亡!”
“这样的君主,这样的皇室,值得你们为之殉葬吗?”
应翱得这番话。
如同一把重锤,敲在许多守城士兵早已动摇的心上。
他们握兵器的手开始颤抖。
眼神躲闪。
完颜术见状。
心知大势已去,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极致的恐惧之后。
反而涌起一股破罐破摔的疯狂。
他仰天大笑。
笑声凄厉而绝望:“哈哈哈!应翱!你说得冠冕堂皇!说到底,你不就是想要这皇位吗?”
“何必假惺惺地拿百姓说事!”
“我完颜术,身上流着金国皇室最正统的血脉!”
“我今天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向你这个出身卑贱的逆贼投降!”
“我金国的江山,宁可毁于战火,也绝不会便宜你这乱臣贼子!”
说完。
他猛地举起手中弯刀。
在周围亲兵惊恐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横剑于颈,狠狠一拉!
鲜血如瀑。
喷溅在古老的城砖上。
完颜术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毒,重重向后倒去,砸起一片尘土。
那双瞪大的眼睛,至死都望着应翱的方向。
这场突发的变故。
让整个上京城城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残余的亲兵们呆若木鸡,随即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兵器。
紧接着,哐啷之声不绝于耳。
守军最后的抵抗意志,随着完颜术的自刎而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