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泼洒在青蟒岭的群山之间。
迁都队伍的精锐分队,此刻已在临时开辟的便道旁扎营。
篝火被压得极低,仅在中军大帐周围留着几簇微弱的火光,映着巡逻兵士甲胄上的冷光。
林峰站在中军大帐的沙盘前。
指尖划过标注着“鹰嘴崖西侧谷地”的位置。
眸色深沉如潭。
帐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影卫枭七躬身而入,玄色劲装沾着夜露。
他气息微喘:“大人,按您的吩咐,张承已将‘今夜宿营鹰嘴崖谷地’的假情报传递出去了。”
“哦?他怎么传递的?”林峰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
“借检查粮草为由,在谷口的老槐树下埋了一块刻有‘丙’字的木牌——这是他与外部联络的暗号,之前从南崇死士身上搜出的密信里核对过。”枭七低声回道。
“另外,我们的人盯着他回营后,偷偷用银针蘸着特殊药粉,在帐外石台上留了标记,指向谷地的方向。”
林峰缓缓转身。
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张承是太子潜邸旧部,按理说该是心腹,却在迁都途中多次‘无意’泄露补给点位置,这次终于忍不住咬钩了。”
一旁的太子萧宇文眉头紧锁。
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没想到,这背后竟还有他?……”
“当年父皇潜邸时,张承还救过我的命。”
“人心易变,尤其是在南崇的金银和六皇子旧部的蛊惑下。”林峰沉声道。
“殿下不必惋惜,这种被策反的内鬼留在身边,迟早是致命隐患。”
“今夜,正好一锅端了他的联络线。”
萧宇文点头。
眼神变得坚定:“林卿放心,中军护驾我已安排妥当,龙武卫全员戒备,绝不会让南崇死士靠近父皇的御帐。”
林峰颔首。
抬手拍了拍沙盘:“鹰嘴崖谷地两侧是陡峭山壁,只有一个出入口,是天然的围猎场。”
“我已让神机营在谷口两侧埋伏了五百弩手,谷底埋了火油坛,只要南崇死士进去,就是关门打狗。”
“那张承怎么办?”枭七问道。
“留着他,引他的上线现身。”林峰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派人‘无意’让他看到,我们的兵士正在往谷地搬运‘粮草’,让他以为假情报已被采信。”
“另外,安排两个心腹装作南崇死士的联络人,等他主动接触。”
夜色渐深。
山风呜咽着穿过林莽,带着一丝不祥的肃杀。
鹰嘴崖谷地内。
几堆篝火象征性地燃着。
十几辆空粮车随意停放,伪装成宿营的模样。
谷地两侧的密林中。
神机营的弩手屏住呼吸,弩箭上弦,瞄准谷口方向。
火油坛的引线被小心翼翼地拉到隐蔽处,只待林峰一声令下。
三更时分。
谷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几十条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入谷地。
他们动作迅捷,手中弯刀泛着冷光,正是南崇的“影刺”死士。
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正是之前逃脱的南崇小头目。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见只有几队“巡逻兵士”在打盹,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按计划行事,烧了粮车,杀了巡逻的,速战速决!”独眼汉子压低声音下令。
死士们纷纷掏出火折子,就要点燃粮车。
就在此时。
谷地两侧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
瞬间照亮了密密麻麻的弩箭。
林峰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南崇的鼠辈,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不好,有埋伏!”独眼汉子脸色剧变。
下一刻就要下令撤退。
“放箭!”神机营统领厉声喝令。
弩箭如暴雨般射下。
南崇死士惨叫连连,纷纷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