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贰正指挥着人在墙上装挂钉，见霍渊来了，赶紧走过去低头颔首：“先生，一共682幅。”
霍渊随手掀开最近的防尘布。
动作瞬间僵住。
画上，是他。
是十六岁的他，穿着黑色大衣，站在冬日校门口的梧桐树下。
心脏猛地一缩，呼吸变得粗重。
疯了一样扑向下一幅，再下一幅。
粗暴地扯开所有防尘布。
十五岁，他在图书馆窗边的侧影。
十四岁，他为了帮她抓猫，从树上摔下来狼狈不堪的样子。
忽然目光被右下角的署名吸引。
《二十三岁的阿渊》是他在在海风中回眸的瞬间。
《二十五岁的阿渊》是他坐在公园长椅，温柔笑看着她的样子。
他们还在一起时，她记录着他每一个的成长瞬间，将他每一个细微的神态，都刻画得入木三分。就连他们分开的那十年空白，她也竟靠着想象画了这么多。
一幅又一幅，从他五岁，到她离开的十年……她画了他整整二十年。
霍渊看着那些画，上面的色彩浓烈得像要烧起来，把他的眼睛灼伤！
她怎么会这样画？
她怎么画得出来！
她从未真正离开过他！
她的目光，一直在追随他！
“呵……呵呵……”霍渊低低笑了起来，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也这么爱他！
那些冷漠，那些拒绝，那些试图逃离的挣扎……
全都是假的！
全是他妈装的！
他像个傻子一样，因为她这些天的疏离而痛苦愤怒，甚至不惜威胁她。
但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早就把他刻进了骨子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霍渊的笑声越来越大，甚至癫狂，浑身发颤到眼泪飙出来。
他一把抓起最近的一幅画，画框因为他的用力都有些变形，指尖几乎要抠进画布里。
“蒋昭……蒋昭！”他一遍遍嘶吼着她的名字，像是要把她嚼碎吞下去。
他所有的自责、忐忑，觉得自己脏而不敢触碰她的卑微，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证据”炸得粉碎，只剩下喜悦、疯狂、理直气壮的占有！
她爱他。
她当然爱他！
她怎么敢不爱他？！
他死死抱住画框，像勒住猎物的脖子。
“你永远都是我的……”他的笑容狰狞而满足，对着画中更年轻的自己，嘶哑道，“从你走向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别想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