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昭低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也没有过多的语言。
蒋昭依旧把注意力放在纸上,霍渊就盯着她看。
他恍惚想起,蒋昭初中上素描课。
长期作业一画就是好几天,下巴和脸蛋总能蹭到铅灰。每天回到家洗完脸后,毛巾擦到鼻孔还都是黑的。
把手头的勾完,再一瞅霍渊,他已经头抵着她的腿睡熟了。
看着他的脸,蒋昭一愣。
女娲捏人的时候,对某些家伙真是偏心。
霍渊这张脸,确实没得挑。
等蒋昭反应过来,她已经把他的睡颜勾到纸上了。
既然开画了,那就干脆画完。
可是画着画着,又觉得不美了,想加点别的东西上去。
指腹在背景上揉了揉,蹭出一片灰调。
继续将揉的第一下抹开,蒋昭手顿住——看起来就像是给霍渊揉出一头长发。
她鬼使神差的顺着那灰色,给长发勾了一个虚实结合的外轮廓。
拥有一头松散长发的霍渊赫然出现在纸上。
还不够。
蒋昭手动调整了一下他身上的衬布,将两个角拎起来牵拉到肩膀处。腰间随手拢了一下收紧,还用手指捏了很多均匀细密的褶皱出来。
做完一系列行动,蒋昭皱紧的眉头这才放松,满意的看着,被她打扮成身穿古希腊裙的霍渊。
在旁边的笔盒里抽了一支削尖的中碳,低着头继续写生。
霍渊醒来时,天已蒙蒙亮。
撑起身发现蒋昭蜷在沙发里睡着了,四开的素描们就摊开放在一边。
扫了一眼觉得有些不对,仔细一看,目光顿住。
画里的人是他,却又不是他。
是个女人。
长发垂腰,额角的几缕发丝飘扬。布袍松垮但有形,那衣服像是裙,又像是袍子。
五官眉眼画的不深入,是透着几分女气的很模糊的柔感。
霍渊盯着那画看了很久,喉结滚了滚,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衬布。
上午九点,佣人的打扫时间。近几天先生都在家办公,他们要在先生出现之前做完工作离开主楼。
霍渊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他穿着那条蒋昭用来当衬布的米白亚麻布。
不,不是穿,是裹。
布料在双肩各自系了个结,下摆长至脚踝,松垮垂坠。腰间似乎用什么东西固定了一下勉强能看出腰线。
赤脚,头发微乱,一步一步从画室走出来。
好几个人,都没忍住眼睛一直往霍渊身上瞟。就连远处的管家都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确认了一下来人,才快步走近。
霍渊像是没看见他们,对着管家道:“衣服给夫人送进去。”
霍渊窸窸窣窣固定自己身上的袍子时,蒋昭就被那动静弄醒了,又迷了会儿,才彻底清醒。
裹着破袄推开画室门,正好看见这一幕。
蒋昭步伐不稳,一个趔趄差点趴地上。
“你……”她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你喜欢我这样?”
霍渊转过身,目光直直锁住她,“那我穿给你看。你画多久,我就穿多久。”
他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腰间带:“这里要不要再捏皱一点?像你昨天画的那样。”
蒋昭猛地抽回手,耳朵通红,扬起声音:“霍渊你能不能正常点儿!”
“嗯。”他点头应声后,又低低笑了,“我本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这疯样儿欠揍极了,让蒋昭手痒的想捶他。
头一次见不要脸到这种程度的。
但是——
他这样穿,也该死的好看啊。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