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昭不知怎得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不同程度的瘀斑,奇怪极了。
最近没被他碰,怎么就青青紫紫的。
听他念情书的时候,蒋昭还流了几次鼻血。
霍渊每次帮她清理,嘴里都会不饶人的戏谑:“火气这么大?没我给泄火,你看看都流几次鼻血了。”
其实蒋昭想去医院检查看看,但是霍渊似乎对她离开西山这件事的反应特别大。被他拉着收拾了一晚上,所以他拒绝了这一次后,蒋昭再也没提过。
被霍渊关在主楼,她就把各种题材都在墙上画了个遍。
主楼的每个房间都没逃过她的魔掌,但卧室的墙面更大,她“糟蹋”起来更爽。
画的最多的是江姐,画的时候还不忘念江姐的诗:“你,暴风雨中的海燕,迎接着黎明前的黑暗。飞翔吧!战斗吧!永远朝着东方,永远朝着D!”
蒋昭觉得她大概离疯不远了,早晚的事儿。
那种让人一蹶不振的衰败情绪来临的一瞬间,她只能靠着红色题材的画来逼自己一把,也许能从里面获得点希望也说不定。
她总是告诉自己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心里有个声音隐隐在喊着——不是。
饶是霍渊再锲而不舍,也架不住她长达一个月的冷漠。
他其实没什么耐心,一个月就是极限。
耐心耗尽的这天。
蒋昭用食物和咖啡,在卧室搞了个大行动。
起因是,昨天晚上霍渊抱着蒋昭重温了《肖申克的救赎》。
当蒋昭再一次看到电影结尾,安迪坐在敞篷车上,象征着自由的风吹拂在他脸上,看到那片象征着生机的蔚蓝色大海时。
她脑子里很突兀的,直觉性的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想法——我得跑,不跑我真的会死在这儿。
所以当蒋昭把手里的,红颜料咖啡黄油芝士混合物丢到墙上,以此来吸引众人注意力的时候,她疯了一般的往外跑。
其实,她还挺舍不得这幅带着奶香味儿的自画像的,画里的蒋昭笑得好开心啊。
跑到一楼的时候,蒋昭还觉得,这都怪霍渊,把她天天关在这里,不是发烧就是流鼻血,她体质都变差了,就跑几步路都快缺氧而死了。
算了算了,往泳池里跳属实是没办法。
谁让她每往前迈一步,都跌跌撞撞的想栽到地上呢?
为了不磕个头破血流,蒋昭直接拐到泳池边,跳了。
被水包裹的瞬间,还挺有安全感。
再待一会儿吧,反正她还不想死,还得跑出去呢!
霍渊在水里看到蒋昭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时候,心脏都停了。
得亏是在水里,不然所有人都会看到霍渊在哭。
为了把蒋昭捞出来,他愣是憋着一脸快哭出来的苦相给蒋昭渡气。
抱着她淹死在水里,也算永远在一起了。
霍渊冷不丁记起蒋昭初中放学的某天,突然靠在他肩上告诉说:“阿渊,我们都要活到两百岁!”
他笑着说她傻,可是她又说:“现在的地府人满为患,想投胎只能去印度了!我们要努力活到两百岁,来生还要投到种花家!”
这泳池太深了,一会儿他就让人填平。
我只是不想和你一起投胎到印度——霍渊抱着蒋昭往上游的时候,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霍渊听她一句句的讲着,她浪漫的伟大逃亡计划。
那眼神亮极,他不自觉看呆了。
他的昭昭是艺术家,她敏感、她热烈、她自由。她的创作要燃烧自己,包括这一场对她而言轰轰烈烈的逃亡。
她的英雄主义已是穷途末路,他又何尝不是?
霍渊想听她叫这声“阿渊”想了很久。
但他没想到,代价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