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无声无息,汹涌不绝。
霍渊手忙脚乱地想擦去她的眼泪,可那泪水却越擦越多,“昭昭,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我这辈子只要你就够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不哭,不哭……不听他的,我们就治病,我只要你,只要你好好活着……”
“昭昭,你是不是想柔姐了?她还在京海,我……我明天把她请过来……我一定让柔姐来见你……”他语无伦次地承诺着,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蒋昭几乎是慌忙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她甚至想问霍渊一句,为她这样一个人,值得吗?
蒋昭一直看着他摇头,紧绷着嘴,哭得说不出话来。
蒋书良作为父亲的这番话,击碎了她强撑着的最后一点尖锐的外壳,露出不堪一击的内壳和脆弱。
但推不开的霍渊,仿佛是她最后的保护壳。
无比坚硬。
外面的世界进不来,里面的她又出不去。
她的嘴唇颤抖着,开了又合,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最后惨然一笑。
“霍渊,我好像没爸了。”
在最需要父亲的年纪,她在压抑自己,争取不给人添麻烦。
长大后,对父亲的依恋随着时间消失,还有那些年常待在苏家真的跟父亲一词生疏了,后来去了京海她又独来独往惯了。
后来又回家的时候,蒋书良温声细语的问候,蒋昭是感慨的,但她也没贪婪的想要更多,有她就知足了。
所以当蒋书良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好像根本没拥有过父亲。
但蒋昭的吃惊是大于悲伤的。
她不怕死,但她也想好好活。
所以她是疯了才会为了怀孕停止治疗。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她大爱无疆要怀孕,已经化疗一周,孩子有几率因为药物导致畸形,生下来不仅是在害他,也是在害她自己。
所以蒋昭觉得蒋书良的这个提议,无比荒唐。
在蒋书良走后,她甚至怀疑过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蒋书良说是去解决楚瑶,但看到资料中这女人的身体检查报告后,倒是让他省事了。
原来是个没输卵管的,但没输卵管还能做试管,蒋书良斟酌了半晌,最后把目光锁定到中药上。
不过这办法倒是来日方长,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了。
蒋昭之后的几天迟迟等不来蒋柔,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温云峥。
“姐夫?”蒋昭放下手里的绘画屏,脑袋偏着向后看,没见到来人,眼里有些失落。
“我姐呢?”
温云峥把带来的探望品放好,“你姐在酒店休息呢。”他对霍渊点头示意后,才对着蒋昭继续说,“昭昭,是你姐让我来的,有事想跟你商量。”
“嗯,商量什么?”
“你姐知道你的性子,所以让我不要瞒你,把事情都跟你说清楚。”温云峥又补了一句,但蒋昭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味儿。
蒋昭指了指床边的座椅,“姐夫你坐,到底什么事?”
“柔儿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