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还有……”李景隆忽然想起什么，“齐泰说过，他们在南京准备了‘大礼’，就等太孙回京。具体是什么他没说，但提到过一个地方……‘玄武湖画舫’。”
玄武湖画舫？林默记得，那是南京勋贵常去游玩之所，并无特殊。
赵清月忽然开口：“天机阁情报显示，玄武湖底有前元遗留的水下密道，可直通皇宫。”
林默心中一凛。若守旧盟控制了密道……
正审问间，一个徐家军哨探飞奔而来：“报！西直门方向出现大批军队！打的旗号是……‘靖难讨逆’！”
靖难讨逆？这不是历史上朱棣起兵的口号吗？！
众人冲上城墙。暮色中，只见西直门外黑压压一片，至少上万人马。军阵严整，刀枪如林，中军大旗下，一个金甲将领端坐马上——
虽然距离尚远，但那身形、那气势……
“是燕王！”徐勇失声，“他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兵马？！”
林默脸色凝重。朱棣昨夜明明重伤濒死，就算被救活，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变出上万精兵。除非……
“是替身。”他咬牙，“或者说，是烛龙早就准备好的‘燕王’。”
真正的朱棣可能已死，也可能被囚禁。而现在这个“燕王”，是守旧盟用来名正言顺“清君侧”的棋子。只要“燕王”打出靖难旗号，天下藩王都可能响应。
“殿下，怎么办？”张昺声音发颤，“内外夹击，我们……”
林默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天——暮云低垂，天色渐暗。东方天际，月亮正缓缓升起。
不是银白，而是……诡异的暗红色。
血月。
提前了。
血月凌空，妖异红光笼罩北平。
城内，残余的蒙古骑兵、拜月教徒、李景隆溃兵开始发狂般互相厮杀，仿佛被月光激起了兽性。惨叫、怒吼、兵刃碰撞声比白日更烈。
城外，“燕王”大军开始攻城。投石机抛出的不是石头，而是裹着火油的尸体！火尸砸在城墙上，爆开团团烈焰，守军被这恐怖战术吓得军心浮动。
皇城午门城楼，林默看着这地狱景象，握剑的手青筋暴起。赵清月递上一支竹筒：“天机阁急信。”
信中只有八个字：
“烛龙在宫，速救太子。”
在宫？皇宫？南京皇宫？！
林默脑中嗡的一声。他忽然全明白了：守旧盟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北平，而是南京！他们在北平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而真正的杀招，在南京皇宫！
太子朱标不是躲起来了，是被困在宫里了！所以他才传信“勿寻”，因为他自身难保！
“徐勇！”林默转身厉喝，“给你五百人，死守皇城到天亮！张大人，你带百姓从密道撤往西山！赵姑娘——”
他看向赵清月：“天机阁能否送我回南京？最快的方式！”
赵清月犹豫：“阁中有‘飞鸢’，可载人滑翔，但风险极大。且南京现在……”
“顾不得了。”林默望向血月，“父亲在等我。大明……也在等我。”
赵清月咬牙：“好！我带你去燕山总坛！”
两人奔下城楼。身后，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巨响，混杂着守军的呐喊、伤兵的哀嚎，还有血月下越来越疯狂的全城厮杀。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皇城侧门时，一个黑影忽然从屋顶跃下，拦住去路。
是木先生。他面具碎裂一半，露出满是血污的脸，手中长剑滴血。
“走……走不了了。”他喘息着，指向皇城深处，“烛龙……不止一个。有一个……一直在你身边……”
话音未落，他身后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人。
那人穿着徐家军的衣甲，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手中提着的刀，正往下滴血。
林默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瞳孔骤然收缩。
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