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血诏真相(1 / 2)

站在李福全身后的,是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头戴翼善冠的孩童。他约莫七八岁年纪,面容竟与林默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眼神呆滞,嘴角带着痴傻的笑容——正是那个替身,朱文圭。

但让林默真正窒息的不是替身,而是李福全此刻的眼神。那不再是老太监惯有的谦卑温和,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殿下很意外?”李福全微笑,“其实老奴早该告诉您——烛龙七宿中,我排第三,‘心月狐’,主‘惑心乱智’。徐贲是豹,我是狐,各司其职。”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卧底。”林默握紧匕首,“那救妙锦、送情报、说要以死赎罪……”

“都是真的。”李福全叹息,“老奴确实受他们胁迫,也确实想帮殿下。只是……老奴的主子,从来就不是守旧盟,也不是烛龙。”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不是要见陛下吗?请。”

林默警惕地走进密室。阶梯向下延伸十余丈,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陈设简陋但干净,一张石床,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床上躺着一个人——

正是朱元璋。

老皇帝双目紧闭,面色灰败,但胸口尚有起伏。林默扑到床边:“皇爷爷!”

朱元璋缓缓睁眼,看到林默,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艰难地抬手,指向自己胸口。

林默会意,解开龙袍衣襟。里面贴身藏着一卷黄绫,已被血浸透大半——是血诏!

他颤抖着展开。诏书是朱元璋亲笔,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虚弱中所写。内容让林默如遭雷击:

“朕若有不测,传位于皇太孙朱雄英。太子朱标仁厚有余,决断不足,难承大统。北疆危局,非雄英不可解。朝中奸佞,非雄英不可除。此诏由毛骧密藏,若雄英归,示之。若雄英未归……焚之。”

日期是——洪武二十五年腊月二十三!也就是林默“假死”后不到半年!

朱元璋早就想传位于他!甚至预见到了今日之变!

“陛下写这道诏书时,老奴就在旁边。”李福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时陛下已察觉朝中有异,但查不出源头。他怕自己突然驾崩,太子镇不住局面,所以秘密写下此诏,交给毛骧保管。”

林默转头:“那你为何……”

“为何背叛?”李福全苦笑,“因为老奴发现,陛下这道诏书,可能永远无法公之于众。守旧盟的势力太大了,他们渗透了六部、锦衣卫、甚至宫禁。就算陛下传位于您,您也坐不稳那个位置——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借力打力。”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密室角落传来。那里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正是天机阁主!

他何时进来的?林默竟毫无察觉!

阁主缓缓起身:“殿下,老朽与陛下是故交。三个月前,陛下密召老朽入宫,说他时日无多,托老朽两件事:一是保您性命,二是……助您破局。”

他走到朱元璋床前,为老皇帝诊脉,叹息:“陛下中的是慢性毒‘千日醉’,已入骨髓。下毒之人手段高明,每次微量,积年累月,如今毒发,神仙难救。”

林默眼眶通红:“是谁?!”

“还能有谁?”阁主看向李福全,“自然是身边最亲近、最不起眼的人。”

李福全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是老奴……但老奴是被逼的!他们抓了老奴全家,说若不下毒,就当着老奴的面,一个一个杀……”

“所以你就毒害陛下?!”林默厉声。

“老奴每次只放极微量,本想着拖时间,等殿下回京……”李福全磕头,“可他们察觉了,加大了剂量……陛下现在这样,是老奴的罪……”

朱元璋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大口黑血。他死死抓住林默的手,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雄英……听朕……最后一计……”

朱元璋的计策很简单,也很毒辣。

他要林默“死”。

“守旧盟要替身登基,就让他登。”朱元璋喘息着,“等大典完成,百官朝拜,你再现身,当着天下人的面,揭穿骗局。届时……你才是众望所归。”

“可皇爷爷您……”

“朕活不了多久了。”朱元璋惨笑,“但朕死前,要替你把路铺平。齐泰、守旧盟、还有那个真正的‘烛龙’……朕要他们,全都现形。”

他看向天机阁主:“老友,那东西……准备好了吗?”

阁主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龟息丹’,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气息全无,与死人无异。十二个时辰后自醒。”

朱元璋接过玉瓶,却递给林默:“不是你吃,是……给替身吃。”

林默一愣,随即明白:“皇爷爷是要……”

“假死变真死,真死变假死。”朱元璋眼中闪过狠厉,“他们不是要斩龙吗?朕就让他们斩!等他们以为大局已定,放松警惕时……”

话音未落,密室上方传来巨响!有人强行打开了入口!

李福全脸色一变:“是齐泰!他察觉了!”

脚步声密集而下。齐泰带着数十名金甲武士冲进密室,看到朱元璋还活着,看到林默,看到血诏,他先是一愣,随即狂笑:“好!好!都齐了!省得本官一个个去找!”

他指着林默:“朱雄英,你假死欺君,勾结妖僧,祸乱北疆,今又潜入宫闱,谋害陛下——罪该万死!”

林默冷笑:“齐泰,你私养替身,毒害陛下,矫诏篡位,该当何罪?”

“罪?”齐泰狞笑,“成王败寇,何罪之有?等斩龙阵成,新皇登基,史书怎么写,由我说了算!”

他一挥手:“拿下!死活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