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元年,四月十八,江西九江。
朱雄英一行扮作的“金陵绸缎商”团队,在浔阳楼开了间雅座。蒋瓛一边给朱雄英倒茶,一边压低声音:“陛下,玉佩有动静了——刚刚过江时,它热了一下,但很快又凉了。”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徐妙锦盯着手中半温的玉佩,嘀咕了句从市井听来的怪话,“这感应还能时灵时不灵的?”
朱雄英没接梗,他的注意力被楼下说书人吸引了。那老头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段子:“……只见那燕王大手一挥,对着徐州城喊:‘拿来吧你!’漕粮就全归他了!建文皇帝在南京一听,直接eo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蒋瓛皱眉,“市井流言传得也太离谱了。”
“离谱的还在后头呢。”旁边桌有个行商凑过来,神秘兮兮地掏出个小木牌,“几位老板,要不要请个‘白莲教锦鲤’?转发这个无生老母,下个月就能逆天改命,燕王看了都点赞!”
好家伙,邪教都开始搞新媒体运营了?朱雄英嘴角抽搐,摆摆手打发走了行商。他怀里的玉佩又微微发烫——这次持续了三息。
“人在附近。”朱雄英起身,“分头找,注意巷子深处、临水客栈。”
一个时辰后,徐妙锦在甘棠湖边的小茶摊有了发现。
“老板,你这薄荷凉茶……”她看着茶碗里熟悉的淡青色,“是不是加了鄱阳独产的‘水镜草’?”
茶摊老板是个憨厚汉子:“姑娘好眼力!这配方是我家少爷教的,他就在后头院子里……哎少爷您怎么出来了?”
竹帘掀起,走出个青衫书生。二十出头,眉眼清秀,右眼角有颗淡淡的泪痣——与画像一模一样!
徐妙锦心跳漏了一拍,强作镇定:“公子这凉茶配方特别,不知可否讨教?”
书生微笑:“祖传手艺,概不外传。不过姑娘若喜欢,可以常来。”
说话间,朱雄英也寻到了茶摊。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太像了!虽然书生气质更阴柔,但骨相轮廓,活脱脱就是朱雄英的文艺版。
“这位兄台是……”书生先开口。
“金陵绸缎商,朱英。”朱雄英用了化名,暗中握紧怀中的玉佩——冰凉。奇怪,人就在眼前,玉佩却没反应?
“巧了,在下也姓朱,单名一个‘隐’字。”书生作揖,“朱隐,隐居的隐。”
“听老板说,凉茶配方是朱公子家传?”朱雄英试探。
“算是吧。”朱隐笑得温和,“家母是鄱阳人,早年病逝,只留下些食谱方子。对了,几位可听说最近流行的‘白莲教集资’?投十两银子,许诺城破后分南京商铺,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他说话时,随手从袖中掏出手帕擦汗。帕角绣着半朵莲花——正是双螭佩上缺失的那半边图案!
“这手帕……”朱雄英盯着莲花。
“哦,这个啊。”朱隐很自然地把手帕展开,露出完整的九瓣莲花,“家母遗物。她说这图案能保平安,不过我看着也就一般,该倒霉还是倒霉——就像前两天我去钓鱼,鱼没钓到,手机……咳,我是说随身玉佩掉湖里了。”
蒋瓛和徐妙锦交换了个眼神。这人说话怎么怪怪的,时不时蹦出听不懂的词?
“公子可还有兄弟姐妹?”朱雄英继续试探。
“有个哥哥,早年走失了。”朱隐神色黯淡,“家母临终前一直念叨,说哥哥戴着另一半玉佩,将来凭玉佩相认。可我找了这么多年……”
他忽然抬头,直视朱雄英:“朱老板从金陵来,可曾见过一个和我长得像的人?”
这话问得猝不及防。朱雄英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自己的双螭佩:“公子说的,可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