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绷着脸,目光飞快地扫过我全身,最后落在我被他咬出红印子的指尖上,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没事没事!”
我赶紧把手指抽回来,甩了甩,那点刺痛感还在,心里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被他那样盯着看,脸不红都难。
“没想到你,睡迷糊了…警觉性还挺高的…嘿嘿…我是看到你头上有…有灰…我擦擦。”
相柳没接话,只是盯着我,眼神复杂得很。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确认我真没大碍似的,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声音还是又低又哑:
“嗯。醒了就好。我还需要休息…你…去别处吧。等我好些,我们再聊。”
他看起来还是很疲惫,银色的眸子半阖着,透着股大病初愈的虚软。
“你好好休息,多睡会儿。金三爷也没事儿了,在楼上晒太阳呢。鹿安歌在暖房,恢复得也挺快。”
我快速交代完,像是逃难似的立刻下了楼,深吸一口气…
相柳实在是太高冷了,禁欲系的那种美感,主要还透着一股爹味儿。
看完金三爷和相柳,最后去到了地下室的暖房。
推开门,一股暖烘烘的湿气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鹿安歌就躺在角落一张铺得厚厚的毯子上,闭着眼,呼吸平稳。
“鹿安歌?”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他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双总是湿漉漉的黑眼睛还有点刚睡醒的迷蒙,看到是我,里面立刻漾开笑意。
“筱筱…你醒了?”
他声音有点哑,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别动!你就这么躺着…”
我赶紧按住他肩膀,顺势检查他露在毯子外面的胳膊和脖子。之前看到的那些可怕的伤痕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粉色痕迹…
心里终是放下了心。
“还行,恢复得真快,看着比金三爷那晒肚皮的强多了。”
他笑了笑,任由我打量:
“天生地养,扎根大地,恢复起来是占些便宜。小天富又给我拿了许多他的根须养着,金乌大人和相柳大人…他们帮你挡得更多,本源更尊贵,伤得也重些。”
“他们也没事儿了。”
我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地上,后背靠着暖烘烘的管道: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服没?”
“好多了,就是身体虚弱一些。”
他轻轻摇头,毯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一点,露出更多线条流畅的肩颈,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随即有些懊恼的想给自己两耳光。
人家为了救我搞成这样,我还在那里占人家便宜,这是什么道理。
“这里很暖和,很舒服。谢谢你。”
“嗨,谢啥,你救了我们所有人,尤其最后那下…”
我摆摆手,想起那道毁灭性的雷光和那个决绝扑上去的身影,心里还是有点发紧。
不是说我不心疼相柳和金三爷,只是他们本身是万年的神兽,护身的东西自然要多些。
鹿安歌是一只千年的鹿灵,按照他的说法,百年前才独立于山野之间。
而且最后一道雷,是最狠厉的。
多担心一些也正常。
“不过你这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最后一道!是最狠的一道雷…搞不好是真的会死的。”
鹿安歌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不能让那些人…还有你…出事。我是山里的守护灵,这雷多少也会给我几分薄面。”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眼神很干净:
“而且,我答应过要护你周全。血誓虽未立,承诺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