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登阶(1 / 2)

离开喧嚣与血腥沉淀的角斗场主体区域,踏入那条通往顶层的专用通道,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身后的闸门缓缓闭合,将外界所有的声音——死寂的、喧嚣的、恐惧的——都彻底隔绝,只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真空般的宁静。光线骤然黯淡下来,并非完全的黑暗,而是一种如同黄昏迟暮般的、昏黄而压抑的光晕,源自通道两侧墙壁上间隔甚远的、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壁灯。那火焰跳跃着,却散发不出丝毫暖意,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

通道并非平坦大道,而是向上延伸的、由粗糙黑石砌成的台阶。每一级台阶都异常宽阔、高耸,仿佛并非为凡人设计。石材本身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哑光黑色,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如同血管般扭曲的纹路,踩踏上去,脚底传来一种坚硬而冰冷的触感。

两侧的墙壁,并非光洁的平面,而是……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各种形态的、森白的颅骨!

有类似人类的,但额生独角或下颌裂开;有如同猛兽的,獠牙外露,眼眶巨大;还有一些根本无法辨认其生前形态的怪异骨骼,扭曲而狰狞。这些颅骨被以一种极具仪式感的方式整齐排列,空洞的眼窝无一例外地朝向通道中央,仿佛无数亡魂在永恒的沉寂中,冰冷地注视着每一个敢于踏上此阶的后来者。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条通道所承载的血腥与权威,是通往权力与死亡王座的骸骨之路。

空气粘稠得如同液态的铅汞,带着一种陈年的血腥气、灰尘味以及某种……强大生命体自然散发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每吸入一口,都感觉肺叶被无形的力量挤压,沉重异常。

在这里,每踏出一步,脚步声都会在狭窄而高耸的通道内激起清晰无比的回音。那回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闷,一下,又一下,仿佛并非踩在石阶上,而是踩在某种巨兽沉睡的脊背上,带着一种惊醒未知存在的风险。

林轩走在两名黑甲亲卫中间,他的身形相比这两尊铁塔般的护卫,显得异常“单薄”和“瘦弱”。肩头渗出的血迹在昏黄幽蓝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在踏入这条通道的瞬间,便彻底敛去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

他步履平稳,速度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扎实,仿佛感受不到那来自四面八方的、由无数颅骨视线和精神威压共同构筑的无形压力。右肩的剧痛和左肩的麻痹依旧存在,体内双毒也仍在隐隐作祟,但他将这些生理上的不适强行压制在意识的最底层。

他深知,从踏上这第一级台阶开始,交锋便已经开始了。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传唤,更是一场无形的、关乎意志与气势的试探与较量。那位高踞于王座之上的“血屠”巴顿,甚至无需露面,仅仅是通过这条通道本身的环境,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精神压迫,便是在对他进行着第一轮的审视与评估。

若他此刻流露出丝毫的怯懦、不安,或是被这环境所震慑,那么未等见到正主,他便已在气势上落了下风,接下来的“谈话”,将更加艰难。

体内,那由无数负面信仰源质构成的、浑浊而黑暗的能量河流,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自行流转起来。并非为了引动业火,而是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极其微薄却异常坚韧的屏障,萦绕在他周身,如同给自身镀上了一层暗色的琉璃釉质。

这层屏障,悄无声息地抵御、消融着那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的精神压迫。那些颅骨空洞眼窝中投射出的冰冷注视,那空气中弥漫的沉重威压,在触及这层信仰之力屏障时,仿佛泥牛入海,被其蕴含的、同样冰冷而混乱的本质所中和、吸收,竟难以真正影响到林轩内核的清明与稳定。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这通道中蕴含的、属于巴顿的威压,在与他自身的信仰之力接触时,产生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油不相溶般的排斥与对抗。这股威压,充满了蛮横、血腥与纯粹的暴力意志,与他那集绝望、恶意、恐惧于一体的信仰之力,在本质上似乎存在着某种差异。

业火之力,对此似乎……并不十分畏惧?甚至,隐隐有种将其也视为某种“燃料”的、危险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