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前,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他很年轻,头发却已花白了大半,脸色是一种长期缺乏睡眠的苍白与憔悴,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扭曲的兴奋光芒!
他双手死死抓着操作台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对着镜头,用一种因为极度激动而尖锐、颤抖到破音的声音嘶喊着:
“……成功了!不!是超出了所有预期!‘因果素体’的反馈……祂的反馈!你们根本无法理解!”
研究员猛地挥舞着手臂,状若疯魔:
“祂能直接吸收!吸收并转化外界观测者的精神波动!恐惧,希望,崇拜,诅咒……一切!一切有序或无序的思维活动,都成了祂的养料!‘观测即干涉’!那个该死的、被搁置了五十年的理论是可行的!可行的!”
他猛地凑近镜头,那张因狂热而扭曲的脸庞几乎占据了整个画面,瞳孔放大到极致,里面倒映着某种非人的光芒:
“我们不是在寻找神!我们不是在模仿神!我们……我们或许真的能……造神!”
“以众生之念为薪柴!以因果律为熔炉!锻造属于我们人类的……天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视频日志戛然而止。
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切断。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研究员那张混合着极致狂喜与某种难以言喻恐惧的、扭曲的面孔上。
“造神……”
“因果素体……”
“观测即干涉……”
这几个词,如同带着某种诡异的魔力,狠狠凿穿了林轩的意识,在他灵魂深处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地震!
原来……所谓的“天神”,并非某种远古存在,而是……人造之物?是以“因果素体”为基础,通过吸收、转化众生精神波动而试图“锻造”出来的……东西?
那他自己呢?“样本零”,“火种”,“原生污染载体”……在这些惊世骇俗的计划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轰隆——!!!”
主控室的合金大门,在这一刻,终于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彻底轰开!扭曲的金属门板向内飞溅,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烟尘!
刺眼无比的战术手电光柱,如同审判之剑,瞬间将林轩的身影牢牢钉在原地!
数名全身覆盖着深灰色装甲、头盔目镜闪烁着红光的守卫,端着脉冲步枪,带着冰冷刺骨的杀意,鱼贯涌入!枪口齐齐对准了那个站在服务器残骸前,浑身浴血(他自己的血和飞溅的污渍)、眼神空洞却又仿佛燃烧着无尽火焰的身影。
“目标确认!‘样本零’!”
“执行……最终回收指令!”
冰冷的、毫无感情色彩的电子合成音,从为首那名守卫的头盔中传出。
林轩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脸上,所有的痛苦、挣扎、震惊,都在视频日志结束的刹那,被一种极致的、仿佛深渊般的平静所取代。
他看着那些指向自己的、散发着致命能量的枪口,看着那些如同机械造物般的守卫。
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仿佛看穿了某种可笑戏码的……嘲弄。
业火,在他体内沉寂了下去。
不是熄灭。
而是如同暴风雨前,那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宁静。
他轻轻松开了那只一直死死抓着能源线缆、已然焦黑见骨的右手。
指尖,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滴落。
“啪嗒。”
在死寂的主控室内,清晰可闻。
惊世之秘,已然入手。
而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杀局。
他站在废墟与强敌的包围中,如同一尊即将苏醒的……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