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匿名论坛用最恶毒语言诅咒林轩、享受集体霸凌快感的键盘侠,正在键入又一段污言秽语时,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深刻的痛苦体验——冰冷的绝望、失去的剧痛、被碾压的恐惧——如同走马灯般在他意识中飞速闪过,虽然每个片段只有一瞬,但其蕴含的情感强度却真实得可怕。他突然对自己刚刚打出的那些充满戾气的文字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不安,仿佛那些文字化作了冰冷的雨水、小女孩的眼泪和怪物的利爪,反向刺伤了他自己。他慌乱地删除了输入框里的文字,退出论坛,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和……自我怀疑。
类似的场景,在无数个角落同时上演。
程度或深或浅,持续时间或长或短。
没有人受到物理伤害,没有人被控制思想。
但他们最隐秘的灵魂角落,被强行“植入”或“激发”了一缕与他们此前释放的恶意性质相对应的、源自林轩亲身经历的痛苦共情。
那些享受他人冰冷绝望的,自己体会到了刺骨的寒冷与无助。
那些嘲笑他人失去至亲的,自己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悔恨与哀伤。
那些漠视甚至欣赏暴力碾压的,自己品尝到了身为蝼蚁的恐惧与窒息。
这是审判。
是林轩以自身苦难为尺,以审判印记为桥,进行的第一次群体共情审判!
它不定罪,不惩罚,只揭示,只让施加者亲身体验被施加者的感受。
刹那间,原本汹涌澎湃、充满恶意的念力洪流,出现了明显的混乱与断层。
大量恶毒的弹幕突然中断、减少。
直播频道评论区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安静。
许多正在发出嘲讽或下注的观众,动作僵住,神情变得恍惚、不适、或茫然。
角斗场监控中心,负责情绪能量收集与观众反馈分析的数据流,陡然出现了剧烈的、不规则的波动与下跌!代表“负面狂欢”与“施虐快感”的能量收集曲线,如同被拦腰斩断,急剧下滑!
“怎么回事?!”主管猛地站起,盯着光幕上异常的数据,“观众情绪反馈出现大规模异常衰减!同步率下降百分之四十!不,五十!还在跌!”
“检测到未知类型的精神干涉波动……无法识别!来源……来源锁定在‘狂徒’所在区域!但性质与回廊幻象完全不同!”操作员的声音带着惊惶。
“他在做什么?!”主管的瞳孔收缩,一种超出掌控的不安感骤然升起。
回廊内,林轩缓缓放下了抬起的手。
掌心依旧空空,脸色却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初次同时引导如此规模的审判印记之力,对精神的负荷超乎想象,灵魂深处那苍白核心的光芒也略显黯淡。
但他站得笔直。
目光平静地望向回廊虚空,仿佛能“看到”那无数链接另一端正在发生的、细微却真实的精神震颤。
第一次群体审判,已完成。
效果,立竿见影。
虽然这“审判”或许无法真正改变那些人的本质,甚至可能很快被遗忘或合理化。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让那些肆无忌惮的“恶”,尝到了它自身滋味的苦涩。
让那些麻木的“心”,被强行扯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丝他们曾漠视的“痛苦”的冷风。
这,便足够了。
这是开始。
是「群体审判印记」的初试锋芒。
也是他林轩,以自身之道,向这麻木世界发出的……第一声真实不虚的呐喊。
回廊的震荡似乎因方才那规则层面的扰动而出现了新的变化,暗红色核心的搏动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林轩深吸一口气,压下精神的疲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他知道,角斗场不会坐视不管。
真正的反制,或许下一秒就会到来。
但他已立心,已试刃。
接下来,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审判,既已开始,便不会轻易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