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机前五分钟,他面向镜头,伸出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后把直播切到“仅音频”——画面静止,声音继续。他不想让网友看到定位细节,却要让所有人听见他每一步的心跳。弹幕疯狂滚动:
- “听见心跳了,砰砰的,跟我一样紧张!”
- “这要是剧本,我认;这要是真实,我服!”
- “朝阳哥,记住,全网都在给你当目击证人!”
他抿嘴笑,低声回答:“听见了,也记住了。”
飞机起飞,耳压变化像无形的手掌捂住耳膜。他关闭直播音频,打开加密对讲,经侦指挥部的声音清晰传来:“航线已报备,香港中转停留一小时,摩纳哥航班已锁定,机组有我们的人,放心睡。”他却没有睡意,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一只纸质文件袋——那是凌晨四点封存的“真名备份”:族谱复印件、U盘镜像、香港法院受理回执、以及一份手写遗嘱。他把它放在小桌板上,对着头顶阅读灯,一页页翻过去,像在检阅自己的一生。翻到最后一页,他停顿,拿起钢笔,在遗嘱末尾添上一句新字:
“若我未能归来,请将族谱翻到第十六代,在空白处写下:李朝阳,城市青年榜样,真名永不删除。”
字迹遒劲,红得晃眼,像给命运按下的指纹。
香港落地,中转通道狭长,顶灯苍白。他重新打开直播音频,画面切回——弹幕瞬间爆炸:
- “到了到了!心跳加速!”
- “看见机场标识了,真的是香港!”
他却没有看镜头,而是看向通道尽头——那里站着一位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胸牌写着“香港警务处 网络安全及科技罪案调查科”。男人冲他微微点头,像给暗号对上最后一环。李朝阳深吸一口气,抬步走去,像走向一条发光的裂缝。直播里,他只能对网友说一句:“接下来,画面可能中断,但声音会继续;如果声音也断了,就去我的官网,那里有‘永不删除’键。”
中转时间五十分钟,他被带进机场警务室。直播镜头被允许对准桌面——那里摆着一只黑色取证箱,编号:HK-CY-2025-06-26。他把外卖箱放在桌面,按下开锁扣,“咔哒”一声,箱盖弹起,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文件、U盘、以及一只纸质信封,信封上写着:“To the Court of Hong Kong”。弹幕再次爆炸:
- “这就是证据?我看见了U盘!”
- “ envelope写的是英文,要提交给香港法院?”
- “收货地址真的要变收监地址了!”
他直视镜头,声音不高,却足以让三千万人听见:
“各位,这就是我要交付的‘货’——Sky Wg流水、X科技转账链、以及我本人的自述。它们将进入香港司法程序,成为引渡秦孝仁的关键证据。你们的‘围观’,就是目击证人;你们的弹幕,就是人民陪审团。”
取证结束,直播画面被切断,最后定格在他举起信封的瞬间——像给敌人按下快门,也给自己按下保存键。三千万观众瞬间失去画面,却听见最后一句:
“我是李朝阳,李氏第十五代,真名永不删除。”
随后,音频中断,屏幕黑掉,像电影突然谢幕,却留下无尽回声。
飞机再次起飞,航线指向摩纳哥。他靠在座椅上,窗外是万米云海,像给世界铺上一层棉花,软得踩不到底。U盘已交付,证据已入链,直播已定格,他却毫无睡意,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棒棒糖的空棍——塑料棍上印着一行小字:保持速度,也保持甜度。他把空棍贴在舷窗上,阳光透过,投下一行细小的影子,像给云海刻下一句话:
“从噩梦开始,却不在噩梦结束。”
飞机穿过云层,云海尽头,是一轮正在升起的太阳,红得耀眼,像一块烧红的铁,也像一面崭新的旗。他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砰、砰、砰,像远处传来的鼓,也像新的起跑枪声。他知道,前方还有更长的跑道、更陡的坡、更黑的风暴,但他已不再害怕——因为他已把“真名”备份进云端、备份进纸张、备份进千万人的记忆,也备份进李氏第十五代的族谱。
太阳继续上升,云海继续翻涌,飞机继续向前,像给黑夜点的一把火,也像给未来铺的一条路。而他,将继续奔跑——保持速度,也保持温度,一直跑到黑夜尽头,跑到风暴散尽,跑到“收货地址”变成“收监地址”,跑到李氏第十六代,真正配得上“真名”两个字。
飞机降落前,他最后一次看向窗外——云海被阳光染成金色,像给世界镀上一层金边,也像给“真名”镀上一层光。他闭上眼,嘴角带着笑,像给黑夜一个承诺:
“摩纳哥见,秦孝仁,李氏第十六代,来了。”